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宋明泽的头脑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想到自己居然不管不顾地给K老婆打电话,宋明泽就觉得脸上发烫,一阵臊得慌。 他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糊涂事。 想到此时此刻还赖在外头不肯走的K,宋明泽心中一阵厌恶,开门之前顺手抄起漱口的玻璃杯。 只要K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就一杯子干过去! 可当宋明泽开门出去后却傻眼了,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早餐点心,还有他爱喝的赤豆粥。 望着面前这一切,宋明泽的表情有短暂的迷茫。 K到底想做什么? “还没吃早饭,饿了吧?快过来。” K很自然地招呼宋明泽,好似他们还跟过去一样亲密无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宋明泽知道自己若是真吃了K的早饭,以后说话都直不起腰杆, “我不饿。” 仿佛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宋明泽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 两个人都听到了。 K难得没笑他,“还说不饿?” “我又没给你下药,吃吧,刚点的,还热乎着。” 宋明泽看了看时间,现在也中午十一点多了,他下楼吃碗面直接去公司。 看也没有多看K一眼,宋明泽拎着一袋子脏衣服转身就走。 K也顾不上吃了,直接拿着一个包子追出来,“阿泽,你就吃一个吧,回头把胃饿坏了。” 宋明泽恍若未闻,只闷头走自己的。 来到附近的面店,宋明泽点了一碗牛腩面。 点完宋明泽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也不看后面跟着自己的K。 没多久,宋明泽对面就有人坐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宋明泽完全把他当空气。 “你还是喜欢坐这个位置。” K感慨道, “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经K这么一提醒,宋明泽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犯了习惯的错,这里他以前跟K也经常来。 宋明泽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他走到角落里重新坐下来。 K如影随形地坐到了他对面。 宋明泽低头玩手机游戏,表情过分严肃,K看着他这样,心头微微一哂。 这傻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阿泽,有个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因为店里有别的客人,K担心引来别人异样的眼神,不得不压低声音, “虽然我跟顾晗月结婚了,但我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她有个爱人,一直在国外念书。” “我当年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跟你分手……” K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年自己的决定,宋明泽一直记恨自己强占他的事。 K以为他放宋明泽自由,宋明泽会很开心。 而他跟顾晗月结婚完全是为了他的摄影事业,江父逼迫K回家好好经营家族企业,K没兴趣,但这方面却是顾晗月的强项。 他俩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两家人也一直走得很近,从小就开玩笑定娃娃亲什么的。 可只有K知道顾晗月的秘密。 K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讲他去国外进修的事,讲他这几年对宋明泽的思念。 宋明泽始终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快得起飞。 K并没有说出顾晗月的秘密,毕竟那是顾晗月的私事。 “阿泽……” 宋明泽依然没任何反应。 K都要怀疑他的耳朵里是不是塞了棉球。 这时,店老板端着两份面过来,看到熟面孔便笑着打招呼。 宋明泽也客气地跟老板唠家常。 老板说到他俩好久没来,K顺口就接了句他出国进修了,宋明泽则低着头没搭腔。 可这时老板却说,“那小宋应该没出国吧?他前两年还来过几次。” “今年没来。” 宋明泽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老板也不会看人脸色,还很嘚瑟地问宋明泽, “怎么样?我的记性好吧?” 宋明泽尴尬地笑笑,“好。” “对了,老板,你们这儿还有那种小榨菜送吗?” “有的。” “我去给你弄点来。” 老板很热情。 宋明泽,“谢谢。” 这才把老板打发走了。 不过虽然没人在旁边说话干扰他,对面那双讨人厌的眼睛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宋明泽很想狠狠瞪过去,可又怕把牛皮糖粘在身上拿不下来。 于是,宋明泽低下头默默吃面条。 没多久,一碟小榨菜推到他面前。 宋明泽以为是老板,抬头冲‘老板’笑道,“谢谢。” 可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所谓的‘老板’后又瞬间垮下去,小表情收放自如。 K忍俊不禁,“你演变脸呢?” 宋明泽没理他,继续低头吃面。 K也点了一碗面,却没有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宋明泽吃得津津有味。 老板的话让K春心荡漾,没想到宋明泽只是嘴上凶,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自己,否则他跑这里吃什么面? 明明就是因为这里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不过这个想法却让他心中越发愧疚起来。 当初分手他以为自己对宋明泽不会构成什么伤害,却没想到…… 而且他也是自私的,为了他的摄影事业选择了放弃宋明泽跟顾晗月结婚,让顾晗月来掌管江、顾两家。 K花了两年多时间才看清自己的心。 他想吃回头草了,可这草似乎不太愿意给他吃。 不。 应该是铁了心不给他吃。 可宋明泽越是这样,K就越想。 宋明泽受不了K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匆匆吃了几口就丢下筷子起身走人。 毫无疑问的,K也跟着起身。 经过老板身边时,K轻声对老板说,“我的面没动过,你拿给外面那位老人吃,别浪费了。” 老板顺着K的视线看出去,见到一位拾荒的老人,瘦骨嶙峋,他弓着背走路迟缓,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手里还拖着一个蛇皮袋。 “好的,江先生。” 老板认识K,知道他是对面高档小区的户主。 宋明泽也听到了K的话,他心头微微一颤,虽然这家伙花心滥情,却比自己善良。 同为富人圈出生,在这一点上,宋明泽对比K自愧不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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