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视剧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忽然,陆奢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因为他看到在屏幕的右下角闪过剧名—— 梨花笑。 陆奢眨眨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不管他眨多少次眼,那几个字还清晰地映在电视机上。 难道他还在梦里? 陆奢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否则他怎么会见到《梨花笑》的开播? 明明还没拍好呀。 梦里。 一定是梦里。 可哪怕只是在梦里,陆奢还是忍不住激动,他只希望这个梦能更长一点,让他有机会见见那个人。 不过此刻病房里除了他并没有别人,外面也静悄悄的。 仿佛这个世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 陆奢想要爬起身去外面看看,可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的身体压根不听他使唤。 没办法,陆奢只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剧。 很快,他就看到自己的角色出现在大屏幕里。 鲜衣怒马的少年在冬日的朝阳中,背光疾行,少年脸上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初雪的烈日,深深灼热少女的心。 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因为家族利益而不得不分道扬镳。 陆奢看着看着就不由得自恋起来,没想到他在镜头底下居然如此帅气。 可看着看着,陆奢又觉得不对劲。 这剧情不完整呀,好似是剪辑过,几乎是由他演的片段组合而成。 一大段循环播放,差不多也就三十几分钟,陆奢的戏份不是很多,何况他当时还没拍完。 陆奢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梦还挺有趣。 他居然只梦到自己的片段,还真是不给一点别人机会啊。 就在此时,陆奢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吓了一跳。 这个梦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外面是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奢居然闭上眼睛,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来人脚步声很沉重,仿佛拖拽着几十斤的脚镣。 门打开之后,陆奢听到细碎的动静,过了片刻,他感觉到有人坐到自己身边。 一块温热的毛巾覆上他的脸,他甚至能闻到毛巾上清淡的皂香。 好真实的感觉。 陆奢的心跳漏了半拍。 对方极轻地替陆奢擦拭额头、眼睑、脸颊、嘴唇、脖子,细致入微,不放过一寸肌肤。 擦完又替陆奢涂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面霜。 然后耐着性子替陆奢从头按摩到脚,对方的手法很娴熟,仿佛这样的事情做过无数次。 最后帮陆奢翻身擦拭屁股并拍上痱子粉。 陆奢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他想要抗拒对方这么做,可身体却不听指挥。 陆奢猜测对方这么细心应该是护工吧? 接着对方又用热乎乎的湿毛巾替陆奢擦拭全身,包括私密处,陆奢吓得连忙睁开眼睛,正看到一个男人低着头认真做事。 从陆奢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对方的长相,却莫名让他感觉到一丝熟悉。 这人难道是…… 陆奢心头起了个奇怪的念头。 可那男人始终没抬头,陆奢就这么屏息凝神地盯着他。 只见男人替陆奢认真擦拭过腿脚之后又取出一个指甲剪替陆奢剪脚趾甲。 剪完脚趾甲,男人再去检查陆奢的手指甲。 而就在此时,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猝然抬头。 两人的目光相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定格。 陆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是沈重吗? 面前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头发也遮到耳朵下面,他戴起了眼镜,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泽,仿佛是灰蒙蒙的天。 他比原先消瘦了很多,就连背都微微有点驼。 陆奢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他暗暗说服自己,沈重那么洁癖臭美,不会容许自己如此邋遢。 这是他的梦而已。 此时此刻在另一个世界的沈重一定过得风生水起,毕竟他是男主,有男主光环笼罩,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如此想着,陆奢才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沈重还保持着弯腰的状态,他的一只手握着陆奢的手,另一只手里抓住指甲剪。 他已经忘记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只盯着陆奢说不出话。 陆奢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下沈重的名字,可他的喉咙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发不出声音。 看到陆奢的嘴唇翕动,沈重才仿佛被人按下重启开关,他的身体这才有了动作。 紧紧的,他抓牢陆奢的手指,低着头,一根一根剪过去。 剪到最后的小拇指时,沈重怎么都剪不好,因为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沈重终于颓然放下手。 “你醒了。” 沈重努力冲陆奢笑了笑,方才还死水一般的眼睛里此刻猩红猩红。 他是醒了吗? 陆奢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只是能梦到沈重真好。 沈重不等陆奢有任何反应就转身匆匆离开房间,他样子看上去很平静,可脚步却显得凌乱。 没多久,几名医生赶过来。 沈重站在门口,他似乎在害怕什么,并没有跟着走进去。 直等到为首的医生检查完陆奢的一切身体状况后,对沈重开口道, “恭喜沈先生,你家人身体并没有大碍,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可以了。” 陆奢听到旁边几个医生在小声讨论着他的病情,说他这个症状当时有多离奇,没想到两年后还能醒过来。 大家纷纷感慨这实在是医学上的奇迹。 ?? 陆奢听得一脸懵。 他昏迷了两年多? 可他回到现实世界也不过才两天而已。 看来这果然是梦。 只是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那些医生说的一些专业名词他听都没听过,自己怎么会梦得如此清晰? 主治医师在问陆奢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听到我说什么吗?” 陆奢勉强点了下头。 主治医师一拍手,“很好,你各方面身体机能维持得不错,这要感谢你哥无微不至的照料。” 哥? 主治医师见陆奢表情困惑,连忙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陆奢顺势看过去。 也是。 沈重以前总自诩自己是他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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