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奢一整个情绪过程切换自如,从人畜无害到阴鸷狠毒毫无违和感,丝丝入扣。 他停下来之后,现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还是虹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忙鼓掌,“好!非常好!”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张导却神色复杂,“他是不是改词了?” 虹姐愣了一下,“嗯,有改动,不过我觉得他改得挺好。” 张导的眉头却紧紧皱起,目光颇为锐利地打量着陆奢,“演得还可以,具备可塑性,但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年轻人。” 虹姐显然很中意陆奢来演许文略的角色,甚至不惜贬低自己,“我觉得他改得比我原先的好。” 她原来的男二人设虽然也是表里不一,但对女主少了份真诚,完完全全就是利用。 坏人坏得很彻底。 而陆奢塑造出来的男二形象更立体饱满,他有人性的挣扎,为了权势地位选择牺牲了初恋。 他放弃了太多,到头来还没落得好下场,这样的情绪拉扯反而更加扣人心弦。 “我愿意按照他那个人设改,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只是微调整。” 张导皱着眉头,表情勉为其难,“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他一次机会,不能再随便改词。” 虹姐冲陆奢眨眨眼睛,意思是恭喜他定下来了。 陆奢回以微笑,“我有个要求。” 张导陡然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还有要求?” 简直不可思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学生,拍过这种剧吗?不对,你演过戏吗?” 陆奢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演过,第一次,而且我大一念的是美院,手受伤了不得不转系。” 张导脸色铁青,“简直胡闹!” 陆奢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怒火而害怕,“我很重视这次试镜,为此我准备了一周。” “所有的台词都熟记于心,但重视不代表我没有原则。” “不改词可以,但吻戏床戏我一律不拍。” 陆奢态度不卑不亢,目光从容不迫, “张导如果能接受,那我们合作,不能接受,那我们就争取以后再合作。” 他面上的笑容落落大方,不急不躁。 张导冷笑,“乳臭未干的小子!” “还这不拍那不拍,一线当红明星都没你大腕,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张导的拒绝仿佛在陆奢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和不满,依然是微笑感谢每一位评委老师。 走了。 没有一丝留恋和不舍。 反倒是虹姐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张导气得一顿拍桌子,大骂现在的年轻人太狂了,坚决打压封杀这个姓陆的小子,以后任何剧组都不让他进! 陆奢今天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就是检验一下自己的演技。 评委老师们虽然没有打分,但向来以刁钻刻薄闻名的张导都会说出‘还可以’三个字,陆奢觉得他这一周的辛苦可以打个‘a’。 至于能不能出演这部剧,陆奢觉得无所谓,毕竟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做任务,加上还有学业要忙。 所以在明知道提出那样的要求会惹怒对方,陆奢还是大胆地提了。 “沈重,你在忙吗?” “嗯。” 沈重听出陆奢情绪不佳, “怎么了?” 陆奢控诉他,“都怪你。” “本来已经拿到手的角色就因为我提出不接吻戏和床戏,导演直接把我踢了出去。” “我好难过。” “这么难过?” “难过。” “那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陆奢才不信,“你难道在影视圈也有人脉?” 沈重略沉思,“可以有。” 陆奢,“??” “什么叫‘可以有’?” “现在没有,但是你如果想我有,我也可以有。” 陆奢,“……” 男主不愧是男主,说话就是这么狂。 不过陆奢不是来讨要角色的,他拐弯抹角的想要占沈重便宜,“反正你害我丢了角色,你要补偿我!” 沈重那头传来滴答敲击键盘的声音,“怎么补偿?” 陆奢故意卖关子,“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要。” 他要换位。 沈重轻轻一笑,仿佛已经洞悉了陆奢的意图,颇为语重心长地说,“别太贪心,我不是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叮。】 【任务订单启动。】 【扳弯男主第二步,陪男主沐浴。】 日子过得太安逸,让陆奢险些忘了还有系统任务的存在。 【倒计时三小时开始。】 !! 这时间果然是一次比一次短。 而且他现在在大马路上,赶回陆家太费时间,只能就近找家酒店,然后想办法把沈重骗过来。 陆奢的脑筋也算转得很快,他刚刚拿了房卡进入酒店电梯就想到一个借口。 沈重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扫了一眼,心想陆奢这家伙平时几乎不主动找自己,今天却接连打电话,看来是真的难过。 “小奢。” 陆奢一愣,沈重怎么变温柔了? 不过变温柔了应该更好骗吧? “呜呜……” “疼死了。” 陆奢开始发挥专业演技, “沈重,我洗澡时摔了一跤,屁股都裂开了,呜呜……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洗澡?” 沈重拧眉, “你不是刚刚试镜离开吗?这么快就到家了?” 陆奢叹了口气,“唉,我今天真倒霉,走在路上被别人洒了一身奶茶,然后找了家酒店洗澡……结果还摔了!” “呜呜……” 这时,陆奢听到赵有良在喊沈重,“老大,永业集团的何经理来了,已经安排在一号会议室。” 陆奢心头一凉,沈重这是没空? “沈重——” 他说不出任性的话,只能措辞小心地询问, “你能不能忙快点?然后在两个半小时内赶到?” 沈重轻声,“很疼吗?” “一点都不能动?” “嗯。” 陆奢的声音委委屈屈的, “一点都动不了。” 沈重犯难,“难道你要在地上躺两个半小时?” 现在是深秋了,地上凉。 “我给你们酒店打电话,你住几号房间?” 陆奢连忙拒绝,“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样子,你去忙吧,我等你。” 沈重沉默片刻,“好,你把房间号发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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