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终于要去并州赴任了,说来杨坚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儿子,不但亲自为他设了开府,还允他接管西北兵权。 并州是诸王之中离京都最近的属地了,也就是说倘若京都王庭有失,比如太子叛乱,汉王便可以率兵南下勤王,即便来得晚些救不下杨坚,也能把作乱的太子从皇位上拉下来。 杨坚的打算本是拿汉王作个威慑,只要有汉王这个兵权在握的儿子守在并州,太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杨坚与汉王之间,还有一套特殊的密印,他们之间往来信件都有密印作证。 倘若京都来使传旨中,没有这套密印,汉王便可以认定京都有难,即刻带兵入京。 既然是密印,这件事当然也就只有杨坚和汉王两个人知道。 郦山官道上,众人依依惜别,以往哪个皇子出京,都是杨坚一纸诏令,然后领旨出行。 像汉王这样领旨赴任,得帝后合宫相送的,诸皇子中还是唯一一个,无论是太子或是晋王,即便外界传得再怎么贤良,见得此等场景,怕也是会羡慕哭的。 望着汉王的车马滚滚远去,杨坚携着独孤皇后,领着众人回宫歇息。 銮驾行至宫前,众人纷纷下车换辇,晋王妃看到乐平公主一早上脸色就大好,除了在嘱咐汉王注意身体时,挤出了一丝笑容,其他时候,都是阴沉着一张脸。 晋王妃走上前去,道:“公主可有闲空,不妨到妾的宫中坐坐?” 乐平公主看了一眼晋王妃,丝毫没有好脸色,道:“今日身子不爽,改日吧!” 独孤皇后闻言,转过头来,连忙担心地叫了一声:“丽华——” 乐平公主顿了顿,走上前去,应了一声:“母亲,女儿在——” 独孤皇后看了看乐平公主的脸色,道:“你许是起得早了,传太医去看看,早些回宫歇着。” 乐平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道:“女儿不回去!” 独孤皇后察觉乐平公主的情绪有异,问道:“怎么了?” 乐平公主呼出一口气来,道:“眼下是午膳时分了,女儿陪母亲用午膳吧!” “好好好——”杨坚插口道:“你府中的膳局做得不错,朕今日也尝尝鲜!” 独孤皇后点了点头,道:“那你快上辇跟上。” “是。”乐平公主应了一声,便朝着自己的坐辇走去。 路过晋王妃,晋王妃唤了一声:“公主……”乐平公主径直从晋王妃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没有转一下,生生把晋王妃声音截断了! 乐平公主上了辇,吩咐了一声,便跟着杨坚和独孤皇后的御辇去了。 晋王妃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也只好换了辇,朝自己的宫中走去。 一路上晋王妃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乐平公主,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乐平公主给她摆脸色看。 晋王妃所住的宫室是王子汤,刚一进门,便有婢子来报:“王妃,江都县主求见,已等候多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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