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将这些查了清清楚楚,将一应证据呈到案前,独孤皇后气得病了一场,还是不忍心下狠手。 还未等杨坚有所动作,偏偏那秦王自作孽不可活,日常花天酒地,冷落正妃。使得秦王妃一怒之下,给他吃的瓜中下了剧毒。结果秦王命大,竟也没被毒死。 秦王当下毕竟还没定罪,于是杨坚只好派人先将秦王接回了京中疗毒养病。 下毒事发之后,杨坚顾及皇家及崔家颜面,便将秦王妃暂行扣押,未及处理。 乐平公主忧思过甚突遭病变,独孤皇后便命全宫上下不得去承云殿烦扰,平日里乐平公主除了喝药养病,也只有晋王妃能偶尔入得殿来,与乐平公主说话解闷。 “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年少体壮的时候,谁知这一病下来,竟然力不能行,才走了这几步路,便有些吃不消了!”乐平公主扶着白鹭子,看着走在前方的晋王妃道。 晋王妃回过头来,笑道:“公主的病大多是心病,日日在殿中闷着怎么会好?今日天好,合该看看这崇山高岭,晴野碧空,才好开阔心胸啊!” 正是宫外一片绿意盎然,晋王妃一早便带着乐平公主出了宫,带了两队随从出宫踏青。 乐平狠狠喘着气,摆了摆手道:“不行了,走不动了!” 晋王妃转过身来,道:“公主再走两步吧,到前面妾你给看个好东西。” 乐平公主稳了稳气息,失笑点头道:“好吧,也难得晋王妃你有兴致,本宫舍命陪你一回。” 说罢,乐平公主扶着白鹭子朝晋王妃赶去,又走了约摸一刻钟,过了一片树林,顿见一片平整的绿野。一眼望去,远山白云,绿地延绵,如画一般看得人心旷神怡。 这个地方乐平公主有些印象,当初从京都来时就曾经过这里,那时三月间,春绿不显,荒芜一片,不想盛夏之时,这里竟然是如此美景。 乐平公主深深呼了一口气,顿觉得浑身舒畅,似是将这几个月来的憋闷一下全都释放了出去。 看了看身旁的晋王妃,乐平公主道:“你怎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晋王妃笑了笑,没有回道,只是指着不远处的帐篷道:“妾在那里备了酒菜,咱们吃些烤肉,喝些酒,如何?” 乐平公主笑着回道:“既然来了,今日便全听你的。” 几人携着走向帐篷,也没有进帐,径直在帐外铺了厚厚的毛毯,席地而坐。 早就等在此地的婢子将酒菜点心摆了上来,那婢子禀道:“眼下那羊肉刚刚上架,须等些时辰,公主、王妃先用些果酒吧!” 晋王妃吩咐道:“那肉定要烤熟了才行,快去烤吧。” 那婢子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乐平公主盯着不远处火架上的那一整只全羊,看着出神,晋王正端起一杯酒,见乐平公主如此模样,便开口问道:“公主看什么呢?” 乐平公主转过头来,脸上显出一丝怀念之色,道:“我只是想起那年我们在扬州,在元元的园子里,她做的烤肉串,可没这么麻烦,一会儿便好了!” “怎不记得?”晋王妃也回忆道:“还有烤鱼、烤鸡心、烤羊肝……” 两人又是一笑,乐平公主笑着笑着停了下来,道:“她那个做法其实也麻烦的很,要提前腌肉,还要用竹签串起来,不比这整只羊上架烤的方便。 你或许不知,公主府的司膳房,日常都会备羊肉串,都是用香料腌好的,这次没有带过来,实在是可惜!” “公主不早说,早知道公主想吃那一口,妾昨日就让人先备好,今日正好上架烤。”晋王妃回道。 乐平公主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元元要是在就好了,她其实也喜欢吃这烤全羊,只是每次都不愿意等,吃过几次生的,便发了脾气……” “元元还会发脾气?”晋王妃失笑道:“这倒是少见?” 乐平公主笑道:“那几次着实是饿得很了,她饭量向来就小,提前吃东西又怕占了肚子,就一直在等。结果上来的肉是生的,元元当时就被气哭了,跟个孩子一样。” 晋王妃听着也跟着笑了,摇了摇头,“那么大的孩子,可不好哄吧!” 乐平公主叹了一口气:“诶,喂饱了就好了。” 晋王妃顿了顿,指着远处道:“公主你看——” 乐平公主顺着晋王妃指的方向望过去,只听晋王妃道:“那个地方有一条路,就是咱们从京城来时走的路,元元若是回来了,走得也必定是那条路。” 乐平公主直起身来,细细朝着远方看去,果然看到在绿野漫天之间,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白线,看了看一会儿,略略怅惘道:“是呀,还好,算日子再过个五六天,元元就到了!” “是么?”晋王妃问道。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回道:“就算五六天到不了,七八天、八九天总能到的,左右她已经在路上了。” 晋王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道:“公主渴不喝,用些酒水吧。”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接过晋王妃递来的果酒,饮了一口,酒香清雅十分的不俗。 接着二人又饮了一些酒,吃了些糖果子,约摸过了两刻钟,晋王妃突然道:“今日妾带公主来此处,其实是有别的事情。” 乐平公主放下手中的酒酒,问道:“何事?” 一旁的婢女又为乐平公主斟上果酒,晋王妃回道:“母后命妾为公主开解心结,妾闻言今日在此处可以看到南雁北徊,鹊鸟架桥的奇景,便想带公主来看看,公主看过之后,定然心胸开阔,前嫌尽释。”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一脸疑色看向晋王妃,晋王妃笑着看向远处,正是原先她指过的那一条路。 乐平公主顺着晋王的目光看过去,正见一队人马纵马而来,人在远处,看不真切,乐平公主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扶着白鹭子朝那那方向走了两步,便定在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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