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北徊、鹊鸟架桥。 那队人马由远及近,马蹄声声似是踏着重鼓,重重擂在人的心尖处。 那一队人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人从马上跳下,朝着乐平公主便奔了过来:“公主——” “元元——”乐平公主兀自喃喃了一声,似是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是元元,公主,元元回来了!”白鹭子提醒道。 乐平公主想往前走去,可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开,看着奔来的肖元元,乐平公主只得伸出手去,想尽早一点碰到那个飞奔过来的人。 肖元元似是没有看到乐公伸来的手,径直朝着乐平公主的身上撞去,抱了个满怀:“公主,我想死了,唔唔——” 乐平公主怔了片刻,终是回过神来,抚着怀里哭得伤心的肖元元,问:“你怎么回来了……你哭什么?” 肖元元止住了哭声,从乐平公主的怀中抬起头来,伸手摸着乐平公主的脸,哑着声音道:“他们说你病了,病得很厉害……你怎么了?你父母兄弟都在身边,你怎么会病呢?你怎么样了?现在还好么……” 肖元元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乐平公主的周身,着急地查看着乐平公主的状况。 乐平公主抓住肖元元乱拍的小手,含泪笑道:“元元,元元——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肖元元终是停下了手,看着乐平公主,又忍不住抱了上去,“公主——你跟我走吧,别等以后了,我现在就带你回江南好不好……” 听着肖元元哭哑的声音,乐平公主抚着肖元元背,轻声安慰道:“元元别怕,我很好,已经没事了——” 一旁的晋王妃终是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嗯……那个——两位要不要先坐下来谈,这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的——终是不成体统……元元——” 肖元元抬起头,看了一眼晋王妃,又将头埋了下去。晋王妃没有办法,只好道:“公主——妾人还在这儿呢,你们抱得这般紧……妾要不要也凑凑热闹?” 乐平公主失笑地将肖元元从身上扯开,对肖元元轻声道:“好了好了,你先放开,回宫去再给你抱。” 肖元元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恋恋不舍的松开乐平公主,又朝着晋王妃行了一礼:“见过晋王妃。” 晋王妃摆了摆手,道:“受不起受不起,肖娘子这般目中无人,本宫怎担得起肖娘子的礼?” 乐平公主拉着肖元元朝席上走去,边走边笑道:“我敬你两杯,替这小婢子给你赔礼可好?” 晋王妃双眉一挑,状似一脸不快道:“赔礼哪够,公主不但要赔礼,谢礼妾也是要收的。” 三人携着坐下,乐平公主笑着回道:“是该谢你的,特意将我从宫带出来接元元。说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公主这般大方?”晋王妃一脸喜色,看向肖元元,一脸的意有所图。 公主一惊,连忙挡了挡,道:“这个不行。” 晋王妃笑着回道:“公主想什么,这小婢子可不好养,妾才不要!妾想要的是元元带回来的东西,她带来的东西定是好物,公主得分妾一半。” 乐平公主一愣,看向肖元元。biqubao.com 肖元元闻言顿了一下,又嘿嘿笑了一声,突然起身朝着乐平公主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得意地看向晋王妃,不怀好意的笑道:“如何,王妃要不要!” 晋王妃脸色一羞,气得摆手:“走开走开,本宫才不要。” 乐平公主笑得掩住了嘴,又抹了抹了肖元元亲过的地方,冲着肖元元笑道:“满嘴的口水,不成个体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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