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又为肖元元满上了酒杯,道:“本王倒是真想知道你到底是哪里的人?” “扬州人。”肖元元回道。 晋王摇了摇头,道:“依你的学识,你一定不是出自于平常人家,如今你的名字已闻名于天下,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旧人去投奔你。 哪怕不是亲人,就算是旧识、朋友、邻居,一个都没有。 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人一般,没有来历。而你所谓的过去,也都只是你一面之词,无法证伪……” 肖元元马上打断道:“说到这里,殿下好像还欠我三个承诺。” 晋王一愣,没想到肖元元竟然突然提起了这件事,轻轻咳了一下,道:“这么多年了,本王已经帮你做了那么多事……” “殿下是想赖账么?”肖元元立声问道。 晋王一噎,不由得瞟了一眼旁边的萧珏,只见萧珏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只好道:“你想要什么?” 肖元元目光定定地看着晋王,认真地道:“第一件事——从今以后,关于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殿下不要再提,不要再问,也要不再查。” 晋王一怔,刚想说话,肖元元又加了一句,“也不要让别人查。” 晋王有些不理解,道:“为何?难道你的过去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事么?” “不是——”肖元回道:“只是不大好说,每次听殿下问起,心里总觉得烦得很!” “到底有何不好说的?”晋王问。 肖元元目光扫了晋王一眼,道:“这第一条承诺,殿下就不打算遵守了,是么?” 晋王的话被堵在喉间,半天才顺过气来,气道:“好,本王不问了。” 肖元元又道:“对了,今日我好歹算是给殿下出了一个主意,殿下要拿什么来跟我换呢?” 晋王脸色有微微泛青,道:“我们如今好歹是亲戚,你还跟本王算这么清楚么?” 肖元元哼了一声,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天下哪有白吃的米饭?” 晋王咬了咬牙,道:“好,你说,这次你要什么?” 肖元元犹豫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晋王,一时间出了神,几次想张口,却又没有发出声音来。 晋王见情形,觉得肖元元神色异于平常,好似在做一件十分重大的决定,不由得也郑重了起来,道:“你要什么?” 肖元元抬眼,鼓起勇气道:“我要一块世外之地,待殿下你大位已定之时,我想带公主离开。远离京城,不问世事。” 晋王心头猛然一震,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肖元元反问,“什么为什么?” 晋王回过神来,道:“阿姊乃皇家贵女,日后无论是谁即位,都少不了阿姊的荣华。阿姊她在京都,有尊位、有封邑、有名望、她只管在京都享福就好,你为何要带阿姊离开呢?” 肖元元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殿下答应么?” 晋王摇了摇头,道:“本王不允,就算阿姊再喜欢你,那她是本王的阿姊。本王不可能将自己的阿姊放到外面去不管不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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