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伏允怔怔地看向肖元元,迟疑了片刻,道:“你们大隋陛下当真愿意与我联盟,助我夺取王位吗?” 肖元元气得直想翻白眼,道:“别人的帮助不是无故得来的,这些外来的援助得需要你自己去争取。像羌王你这样在大兴城到处乱咬,没仇也能咬出仇来!” 慕容伏允没有听出肖元元话中骂他的意思,只是追问道:“神的意思是?” 肖元元顿了片刻,压下心中的不耐,这时她已经明白了,跟羌王这种脑子简单的,不适宜讲这么复杂的事情。 肖元元开口道:“总之,我若是你,现在就跪在大兴宫前,向陛下赔礼认罪。再找机会向陛下阐明,只要你登上王位,必定年年朝贺,岁岁纳贡。有了好处,陛下他不帮你帮谁?”肖元元一字一句地教道。 慕容伏允愣了一下,道:“可是……当下大隋陛下还是将公主嫁于世伏了呀!” 慕容伏允看了看乐平公主,又道:“乐平公主曾言道,你们大隋女子都是娇贵的,我若是杀了公主的附马,公主岂会饶了我?” 肖元元端详了一下慕容伏允,眼前这人虽然脑子不行,但皮相却还不错,眼睛亮了一下,道:“归途遥遥,千里迢迢,羌王要不试试勾引一下我们小公主……哎呀,公主,你干嘛掐我!”肖元元惊呼了一声。 乐平公主沉声喝了一声,道:“无耻!” 肖元元分辩道:“公主你看呀,羌王殿下人高马大,英武不凡,这种相貌多给人安全感。光化公主孤身和亲,只要羌王一路上对她照顾的殷勤些,她肯定会动心的……” 肖元元冲向慕容伏允道:“公主的心都是你的,你杀了世伏算什么?兄终弟继,大事一成,公主的心,公主的人,公主身后大隋的倚仗,都是你的,你还怕什么——啊嗷!”肖元元又痛呼了一声,不满地看向乐平公主:“公主怎知羌王不是光化公主的良配呢!” 乐平公主恨声道:“你当真不把人家女儿的名节不放在心上!” 肖元元瞪向乐平公主,道:“公主要与我讲名节,那今夜我便回肖宅去!” “你敢!”乐平公主轻喝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肖元元道。 乐平公主气得朝肖元元推了一下,“来人——送客。” 慕容伏允看这幕一脸呆,白鹭子正想上前把慕容伏允请出府外,刚走了两步,还未开口,就听乐平公主冲她喊道:“本宫说是肖元元。” 白鹭子愣了一下,看向肖元元,肖元元笑了一下,拉了拉乐平公主的衣摆,道:“公主——怎么又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回肖宅了!” 乐平公主头也不回道:“你就会用离府来吓唬我,今日我就偏不拦你,你要走便走好了!”biqubao.com 肖元元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看戏的慕容伏允,顿时有尴尬,朝着乐平公主哄道:“我不走——公主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呢!公主别气了,午后我给你精油按摩,全身的——” 乐平公主脸色一红,什么话也没说,气呼呼的脸上勾起一唇笑意,起身便走了。 白鹭子看了肖元元一眼,又赶忙跟着走了。 肖元元看向慕容伏允,冷声道:“羌王看够了么?” 慕容伏允忙别下眼来,由衷道:“怪不得神女降临大隋,可惜我吐谷浑就没有这等好福气。” “得了吧!”肖元元不屑道:“我要落到你们吐谷浑的手里,早不知被换了几次羊了呢!” 慕容伏允想了想,心道:确实如此,若此事当真发生了,说不定还会迎来天罚呢! 肖元元顿了一下,开口道:“羌王来此地的目的,我心里也清楚,你放心——今日我便撤销对吐谷浑客商的禁令,也能助你在吐谷浑部积攒声望。 至于羌王殿下你,该如何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道:“多谢神女指点,本王即刻就前往大兴宫去拜见隋王陛下,待本王大业已成,必将报答神女指示之恩。” “你若想报答我,也不用等日后,当下便就可以。”肖元元笑着开口道。 慕容伏允连忙问道:“不知神女有何所求么?” 肖元元点了点头,道:“我喜欢一种花,叫棉花,又叫白叠花,可惜大兴城的水土养的花都长得不好。” 慕容伏允想了想,道:“伏俟城王庭之中倒是有这种花,神女若是喜欢,本王便攀折几车,与神送来。” 肖元元摇了摇头,道:“几车怎么够?” 慕容伏允愣了一下,肖元元接着道:“过几日我便会宴请吐谷浑所来的客商,并且正式与他们达成协议,由他们回去大量种植这种花,采摘之后运到大兴,由肖氏收购。到时候还望羌王殿下对种花的客商多多扶持一下。” 慕容伏允有些不解,疑惑地道:“你要这么多白叠花做什么?” 肖元元诚实地告诉慕容伏允:“这花可以做衣服。” 慕容伏允顿时了然道:“果然是神女,不同凡响,把花做到衣服上,必定十分好看。” 肖元元捂嘴笑了一下,知道慕容伏允会错了意,但是也没有接着解释,直接道:“此事——还望羌王殿下多多费心了。” 慕容伏允闻言,大手一挥道:“哪里哪里,小事一桩。” 肖元元摆了摆手,道:“羌王殿下应该还有事忙,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慕容伏允恍然醒悟过来,这是要赶他走的意思,当下便站起身来,道:“神女客气,本王先行告退。” 肖元元冲着芸香道:“芸香,送羌王殿下出府。” 芸香低低道了一声:“是。”便带着羌王退了出去。 待慕容伏允走后,肖元元顿了一会儿,冲着柏青道:“柏青,去玉岿堂拿一瓶新的精油过来。” 柏青低低道了一声:“是。” 肖元元又叫住了她:“等一下——算了,我自己去拿吧,精油剩得不多了,你别给我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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