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七娘慢慢缓了一会儿,抬起头低声问道:“阿姊,真的不能就此跟我回江都去么?” 肖元元摇了摇头,认真道:“当下我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你应该知道的。” 肖七娘眸光闪了闪,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忍,道:“晋王他起码不会逼着阿姊……还有晋王妃在,既便阿姊不依附于任何人,凭我们的财力,商行也未必会有事。阿姊实在不必委身于公主——” 肖元元摇了摇头,道:“与公主相好——是我愿意的。” 肖七娘恍然怔住,终是认命地叹了一声,道:“阿姊愿意?阿姊原是愿意的!罢了罢了——” 肖元元点了点头,牵着肖七娘到马车边,叮嘱道:“路上保重,路上的花费不用担心,别委屈自己。” 肖七娘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发一言,转身登上马车,一声令下,车轮转动,缓缓向前驶去。 肖七娘走了,肖元元看着远去的车队,怔忡了许久。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乐平公主在肖七娘的眼中,竟如同洪水猛兽般可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远处的芸香和柏青走上前来,芸香道:“肖娘子,七娘子已经走了,咱们回府吧。” 肖元元看向芸香和柏青,突然问道:“芸香,还有柏青,在你们眼里公主是个怎样的人呢?”biqubao.com 芸香和柏青一听,脸色顿时白了,芸香惊道:“肖娘子问这话做什么,我们身为奴婢怎么能随便议论公主呢?” 肖元元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唐突了,于是开口道:“是啊,是我多嘴了,咱们回府吧。”肖元元说罢,便朝着马车走去。 芸香和柏青松了一口气,忙跟着肖元元身后,一左一右地护着肖元元上了马车,朝公主府而去。 肖元元一回府,耿二便迎了上来:“肖娘子回来了?” 肖元元微微晗首,道:“耿将军,可是有事?” 耿二回道:“汉王殿下来了,眼下正在清吉堂与公主叙话。” “哦!”肖元元怔了怔,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先不去打扰公主了。” 耿二点了一下头,道:“肖娘子请便。” 肖元元回了一礼,便径直带着芸香和柏青回了玉岿堂。 肖元元安静地坐在玉岿堂里,怔怔在那里发愣,肖七娘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回旋,怎么也驱赶不开。 芸香和柏青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都有些担心,柏青开口问道:“早膳娘子用的少,眼下可要用些茶点?” 肖元元抬起眼来,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帮我弄些吃的来吧。” 柏青松了一口气,冲着芸香点了点头,便想着往外走,肖元元又开口道:“芸香,你也跟着去吧,多拿些回来。” 芸香愣了一下,讪讪笑道:“我还是陪着娘子吧,柏青若是拿不过来,就吩咐小厮一起送过来就行。” 肖元元顿了顿,明白芸香的意思,怕是乐平公主早就交待,无论何时何时,肖元元都不能离开他们二人的视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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