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公主脸色一凝,看着肖元元,道:“可是什么?” 肖元元轻轻挣开乐平公主,郑重道:“可是,人心会变的!” 乐平公主摇了摇头,道:“我已喜欢了你六年,除了越来越喜欢之外,没有变过。或是说,你会变?” 肖元元想了一下,打了一个比方道:“我小时候喜欢吃炸鸡,那时候觉得炸鸡又香又脆,汁水浓郁,我可以吃一辈子。 可后来,慢慢地我不喜欢吃炸鸡了,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了。 我还是我,炸鸡还是炸鸡,我没有错,炸鸡也没有错! 错得是,我们口中那轻飘飘的一辈子——实在太长了!” 乐平公主落下来泪来,道:“可是,我却实想象不到,如果不爱你,我会是什么样子!” 肖元元心疼地用手抹下乐平公主脸上的泪,道:“以前我有心结,无法回应公主。如今我重回公主府不过才六日,与公主相处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自然觉得一辈子很短。 可是以后呢?爱意会慢慢褪去,情爱也变得寻常,不是背叛,不是负心,是所有人都这样!” 乐平公主含着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们怎么办?” 肖元元点了点头,道:“所以,爱需有节制,要细水长流,才得长久!” 乐平公主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怎么办?” 肖元元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我们除了彼此,还有别的事情去做。公主需要奉养皇后娘娘,我也需要管理肖氏商行,我们彼此都不是对方唯一的目的。” 乐平公主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以后去做生意,我都不拦你,只是不管多晚,你都要回府来。” 肖元元脸上绽出笑意,真心道:“好,公主真好。” 肖元元为乐平公主拭去泪,哄着道:“明日回府,我给公主做炸鸡吃。” 乐平公主瞪着迷矇的双眼,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吃炸鸡了么?” 肖元元笑着道:“偶尔还是想尝一尝的,主要是想给公主尝尝。” 第二日一早,肖元元便赶到城外,送肖七娘回江南。 临到走时,肖七娘看着肖元元,十分地担心:“阿姊,若是有法子,还是尽快脱身的好,公主府……不是善地。” 肖元元看着一脸担忧的肖七娘,道:“不用担心,如今的肖氏可以没有我,但却不能没有你,回去好好看着,不用管我。” 肖七娘有些急道:“我已跟那几个师傅说好了,让他们尽快把脱籽机造好,一旦有了样机和图纸,阿姊就找个由头,赶快回来吧!” 肖元元顿了顿,道:“七娘,我……我与公主是两厢情好的,不是你想那样!” 肖七娘怔了怔,摇了摇头,道:“阿姊是被公主迷惑了,你从未见过——乐平公主有多可怕!今日里她喜欢你,便可以对你柔情蜜意,他日里公主变了心,她的心比谁都狠的!” 肖元元皱起眉来,一脸的疑惑道:“七娘,你怎么对公主恶意这么大?你也是出身于公主府,当知公主为人的呀!” 肖七娘一脸惊讶地看向肖元元,道:“我自是知道公主是何样的人,不知公主真面目的是阿姊你啊! 在阿姊你看不到的时候,她也是手段狠辣,处理犯了事的婢子也是毫不手软的。”biqubao.com “七娘——”肖元元打断道:“我不知你在公主府受了什么苦,可你就算不相信公主,也该相信我吧。” 肖七娘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相信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肖七娘伸手拉住肖元元的手,急切道:“阿姊算了,这棉花厂咱们不要了,今日就跟我回江都去吧。” “七娘——”肖元元厉声道:“我是自愿留在公主府的。” “阿姊,我都是为了你,你相信我,公主府不是善地,你会被她折磨死的。”肖七娘紧拉着肖元元不放,急声道:“阿姊你想想,你在江都是何等的潇洒肆意,回了公主府又是如何的困手困脚……你本该快活恣意地活着,为何要留在京都自缚手脚呢?” 肖七娘激动的神色,使得肖元元有些心惊,忙挣开手,轻轻抱着安抚道:“七娘,你莫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放心,我会回江都的,一定会回江都的。” 肖七娘靠在肖元元肩上,慢慢平静下来,开口道:“阿姊,自你入了公主府,我便无时无刻的心惊胆颤。我知道乐平公主对你是多么的疯魔,我不知道她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阿姊,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要丢下商行,也不要丢下我!” “不会的,怎么会呢?”肖元元慢慢哄道:“商行也就罢了,你是我妹妹呀,是你陪我走过那一段阴暗的日子,我怎么能丢下你呢? 你放心,我会回去的,我还等着看你嫁人生子,幸福一生,荣华富贵,子孙满堂。我身上所缺憾的东西,都要在你身上补回来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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