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元元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这种小细节我晚点再想办法,现在我们的方向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看具体实施的步骤。” “离下月初五,已不足二十天,”白鹭子接口道,“若是按你的这个方向来看,前面我们要拟定请柬,设置宴席菜单,安排坐席排位,还要提前确定到席人数,以及歌舞的编排和时辰的把控。” 听白鹭子一说,肖元元脑子里关于整个流程,便清晰了起来。 接着三人便针对每一步,分别各做了相应的处理方法。 “首先,三氏之中,公主准备找谁来为你加持,受郡主的参拜之礼?”肖元元问道。 乐平公主想了想,决定先从最简单的一族中入手:“独孤氏中,若论人品声望,莫不过赵国公(独孤罗),他虽不是母亲的同胞兄长,却是本宫外祖父袭爵的长子,为人又宽厚和善,很好说话,请他来替我这个小辈加持,必是不难。” 肖元元虽然不认识这个赵国公,但既然是乐平公主提出来的,那自然是没有问题。 “杨氏的话,目前除了父亲之外,族中身份最高的便是二王叔滕王,只是二叔他性子执拗,与父亲不和睦,不知他是否会给我这个面子!”乐平公主有些担忧道。 “滕王虽性直,但却是个事理分明的,给郡主的开锁宴,他应不会驳公主的面子。”白鹭子安慰道,“不妨一试。” 乐平公主点点头。 “宇文氏……”乐平公主顿了一顿,眼神黯了下去,“宇文氏就算了!” 白鹭子自然明白当中的原因,当年政变之时,宇文一族几被屠戮殆尽,竟只剩下宇文娥英一人。 可肖元元却是不明白,但乐平公主不说,而白鹭子也闭口不言,所以肖元元也不敢多问。 见气氛有些沉闷,肖元元转换了一个问题,“那我们讨论一下请柬吧!” “京中的士族你认识几家?”白鹭子道,“这个还是奴婢先去拟个名单来,给公主过目再定吧。” “好。”肖元元点点头,“那再讨论一下时辰的把控……” “我先问你,为何要把宴会改到晚上?”白鹭子打断道。 肖元元一愣,从白鹭子的口气中她听到的不是质疑,而是彻底的否定。 “不是晚上,而是黄昏,有什么不妥吗?”肖元元反问道。 “所谓正午当头,消灾解厄,黄昏乃阴阳交合之时,之后便是漫漫长夜,是否预示着郡主日后也黯淡一片?怕是不吉。”白鹭子否定道。 肖元元不懂这些,只好道:“我自小都是晚上过生日的,一天把该忙的事忙完了,刚好晚上放松放松,不好么?” “且不说这生辰宴一般都是在中午,你是觉得郡主和你一样么?”白鹭子反问道。 “白家令,你明知我没有这个意思,倘若你觉得晚上不宜办生辰宴,说清楚就好了呀!为什么以此来攻击我呢?反驳我会让你显得更厉害么?”肖元元反唇相讥道。 “你们两个吵什么?”乐平公主插言道。 白鹭子和肖元元顿时闭嘴,互瞪了一眼。 少须,乐平公主微叹了一声,“夜间宴会确实不妥,京都不比江南,京都有宵禁,若是夜间宴会,怕是来客都要在公主府过夜了。” 肖元元心中一沉,眼中光芒敛尽,“是奴婢考虑不周。” “但你的想法不错,事到临头,能马上给出一个办法出来,也是不易的。”乐平公主安慰道。 白鹭子看了肖元元一眼,向乐平公主道:“那奴婢先去将来客拟个名单出来,明日呈给公主看。” 乐平公主淡淡一笑,“去吧。” 见白鹭子已经退下,肖元元也准备起身告退,“那我也去陪郡主了。” “你先等等。”乐平公主叫住她,“我想听听你关于过生日的一些细则。” 肖元元重又坐了回去,“哪有什么细则,我也好多年不曾办过生日宴了,也从未在白天办过生日宴。” 乐平公主见肖元元脸色不好,就知道她还在为刚刚白鹭子数次反对她的意见而生气。“白鹭子的话也没错,就事论事的话,你也不该恼她。” “公主,她是‘就事论事’,还是故意找事?就算我再怎么谨慎,若她日日盯着我的一言一行,存心去找的话,总能找出纰漏来。”肖元元气道。 乐平公主看着她,淡淡的,柔柔的道:“你对她有成见。” “是,从一开始我便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呀!也罢,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在乎多她一个。”肖元元道。 “你为何从一开始便不喜欢她呢?”乐平公主问。 肖元元顿了一顿,心中也承认自己确实对白鹭子有偏见,犹豫了一下,答道:“我有一个堂妹,只比我小半岁,她比我听话懂事,学业还特别好。可是,她总是很针对我,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下意识的去反驳我。而且她还会在长辈面前说我的坏话,发生在我身上无论是多么平常的一件小事,在她的嘴里总能惊心动魄,神厌鬼泣的说给别人听。我之所以在老家从小恶名远扬,她占了一大半的功劳。可偏偏她平时乖巧懂事,大人都信她,不信我!” 乐平公主了然的点点头:“你在白鹭子身上,看到了你那堂妹的影子?” 肖元元点点头。 “那你可知她为何这般待你,你可有得罪你堂妹的地方?”乐平公主问。 肖元元摇摇头,“我压根都不会找她玩儿,都不怎么招她的,怎么会得罪她?” 乐平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去了,叹道:“或许我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对你!” 肖元元眼中一亮,“公主知道?” 乐平公主点点头,“她只是忌妒你!” “忌妒?” “是,因为你比她长得好看,比她有钱,比她受人关注,这会让她心中不平。唯有不停的诋毁你,看你受人误解,才会让她自己心中平衡一些。”乐平公主解释道。 “靠!”肖元元气得翻着白眼,“这种人真恶心,早知道当年应该打她一顿,也不至于想到她手就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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