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办?这是你们江南人的风俗?”乐平公主问道。 “不止我们江南吧……”肖元元也有点儿吃不准,“难道郡主她从来没有办过生辰宴?” 乐平公主点点头。 好吧,“那今年办生辰宴,有什么说法吗?”肖元元问道。 乐平公主向白鹭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解释给肖元元听。 白鹭子道:“依我们北方人的习俗,小孩子是不能过生辰的。因为孩子生下来便是六魂不聚、七魄不全。若是贸然庆祝,怕会扰动地府,会有鬼差来使绊子、找麻烦。” “还有这种说法!”肖元元一副受教的样子。 “这六魂七魄会随着年岁逐渐归位,直到十二岁,心智也会逐年健全。而从这一年开始,孩子便成人了,所以这一年便要办生辰宴,也算是成人礼,拜告祖先。”白鹭子详细介绍道。 肖元元听完,立刻便明白了当中的难办之处——拜祖先。 要知道宇文娥英的的生父,可是前朝宣帝宇文赟,前朝——这要是拜下去,不等于往当今陛下的眼里洒石灰么! “那公主想要怎么办?”肖元元也有些为难,总要问清楚甲方需求。 乐平公主深深吐了一口气,“本宫也在为难,若是不办,小娥英无先祖庇佑,落在外人口中,便是无根凭之人,所以必须要办。但若真把宇文家的先祖请出来……” “好生麻烦!”肖元元皱眉道。 乐平公主瞪了她一眼,“肖元元,你莫不是从未拜过先祖?” 肖元元点点头,“是的呀,我过生日一般就吃个面,买蛋糕,吹蜡烛,再唱个生日歌就完了!跟公主这皇家规矩,自然比不得。” 乐平公主轻轻“呵~”了一声。 “那……能不能偷偷的拜呢?比如对外就说不办生辰宴,自己在家里偷偷的拜?”肖元元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不办生辰宴?且不说郡主会被看轻了去,万一事情败露,更是遭人猜忌。”白鹭子道。 乐平公主嘴角勾了勾,“皇家之内,有些事情宁可吃些小亏,也不要去耍小聪明,否则后果便不是吃亏那么简单了。” 见这主仆二人都针对自己,肖元元顿时有些气馁,“要拜先祖,还要正大光明的拜,而且还不能让外人有所非议,是这个意思么,公主殿下?” 乐平公主答道:“是。” “好。”明白了甲方要求,肖元元一拍手,“那我先给公主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乐平公主问道。 “哪吒。”肖元元道。 “哪吒是什么?” 肖元元一愣,这个时候《封神榜》和《西游记》都还没成书呢!顿了顿,从头讲道: “很久很久以前,陈塘关有一个将军叫李靖,他的夫人怀孕三年,生下一个肉球。” “啊~”乐平公主和白鹭子都觉得离谱。 “李靖觉得这个肉球是个一个妖怪,便一刀将肉球劈开,结果从肉球中跳出一个小孩子来,那小孩儿起身能跑,开口能言,此子便是哪吒。”肖元元唾沫横飞道。 好吧,乐平公主不知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便接着往下听。 “哪吒生性顽劣,一日在东海玩水洗澡,没想到竟引起了滔天巨浪,惊动了东海龙王。龙王太子敖丙上岸来看,小哪吒虽少不更事,但法力高强,将敖丙抽筋断骨,敖丙便丢了性命。” 原来是个神话故事。 “于是,东海龙王便携十万水军到陈塘关逼李靖交出哪吒,而李靖一怒之下,想杀死哪吒,以平龙王之怒。哪吒心灰意冷,于是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了却凡间恩情,自己一缕魂魄飞往西天,拜见我佛如来。” 乐平公主看着肖元元,觉得这个故事扯得还挺远。 “如来可怜他年纪小,便用莲花为首,莲藕为躯,为哪吒重塑肉身。那哪吒复生之后,便回人间寻父报仇。李靖忙去西天,求佛祖救命。” 真是峰回路转,乐平公主和白鹭子听认真。 “那佛祖便让哪吒认佛为父,并将一颗舍利子放入一座佛塔内,将佛塔赠于李靖,托于手上。而哪吒见佛塔舍利如见佛祖,要行跪拜之礼,后来李靖伐纣灭商有功,被封为托塔李天王。” 故事讲完了。 乐平公主沉吟了片刻,点出了肖元元要说的重点:“认佛为父?” 肖元元点头,“对,也不对,奴婢想说的是,既然要拜,管他是父还是佛,寻得不过是世人的一个说法。” “那……到底要拜谁?”白鹭子问道。 “自然是拜公主啊!”肖元元道。 “什么?”连乐平公主都没有料到。 “你想想,公主是什么人?公主乃是杨氏之女,又是宇文氏之妇,还是独孤氏之后,身后那可是有三氏的祖宗护佑着的,拜公主不比拜宇文一祖来得划算?”肖元元道。 “啊?!” “首先,平常拜祖是什么时辰?”肖元元问。 “一般都是正午。”白鹭子答道。biqubao.com “改到傍晚,对外就说郡主的八字与正午不合。另外,从这三氏之中,各寻一个宗伯来,拜祖那日,那三人立于公主身后加持,公主一人在前受郡主拜礼。拜礼一毕,府内声乐便起,接着便放一排烟花,咻——啪!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到晚会节目上,然后吃喝玩跳,从而再将郡主拜礼给人的印象,压到最低!” 配合着手势,肖元元最后给出总结:“总之,从前到后,给人的感觉就八个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乐平公主将手向案上一拍:“好,就照你说的办。” “还有一个问题。”白鹭子插嘴道:“烟花是什么?” 又是这种头疼的问题,这时候烟花还没发明出来?肖元元只觉得脑子一紧:“就是焰火,那个……在地上一点火,咻——飞到天上,再啪——在天上开花的那种……” 乐平公主也是一脸疑问的看着肖元元,肖元元再看向白鹭子,只见白鹭子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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