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元元气哼哼的模样逗笑了乐平公主:“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现在还记仇?” 肖元元转念一想:“公主,那白鹭子她也是……”嫉妒自己? 乐平公主既没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慢慢教道:“元元,人性有善恶之分。因见不得他人好,而生出忌妒之心,此为人性之恶。又因不忍见弱小受欺,而生怜悯之心,此为人性之善。从来善恶交织,事分两面。白鹭子行事正直,本宫相信即便她心中不平,也不会行不耻之事。” 肖元元依旧愤愤不平:“她确实不会行什么不耻之事,可她一天天的对我一张臭脸,我心中也不舒服呀!” 乐平公主边笑边叹道:“你刚一入府便进了内院,又受郡主喜欢,长得还比她好看。你已占得上风了,便让让她吧!况且你们二人若是不和,于本宫而言不是好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肖元元若是再计较下去,便是不懂事了,忍下一口气道:“好,那就事论事,她若是再过分……公主你可不能一直向着她!” “行,”乐平公主冲她眯了一下眼:“本宫向着你。” 肖元元心中顿时雀跃了起来,跳起身道:“公主放心,郡主这次生辰宴一定要办的体体面面,就算我跟白鹭子再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要拖到郡主生辰之后再解决。” 乐平公主摇摇头,觉得肖元元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若是说的太多,又怕肖元元反而听不下去,只好叹道:“罢了罢了,你先去吧。” 肖元元性子本就是恩仇分明,自然理解不了乐平公主所讲的善恶交织,事分两面的道理。见乐平公主又要赶她走,只好行礼道:“那奴婢就先去陪郡主了!” 接下来的几天,虽磕磕绊绊,但由于乐平公主提前跟肖元元打过招呼,所以就算肖元元与白鹭子有什么分歧,也大都商量出了结果。 随着日子逐渐临近,公主府内的气氛也渐渐紧张了起来,每日采办物品,来来往往。为公主加持的滕王和赵国公,也因乐平公主亲自上门去请,而答应入府了。 接着,宫中特派御府局到公主府,为宇文娥英量体裁衣,制作庙服。而公主府所发出的请柬,在京宗亲,能到的都到了,不能到的便随了礼来,宴席排位也由此定了下来。 而拜礼时辰,还是定在了当天的午后,宇文娥英的生辰宴,转眼便到了。 “这是具体的拜礼规程,郡主可要再看一下?” 肖元元递上规程,宇文娥英只扫了一眼。 “这些老奴记住就好,会在一旁提醒郡主的。”话音刚落,宇文娥英便被田嬷嬷拉去试庙服了。 “郡主,这是拜礼的祝词,郡主需过目一下。起码要知道从哪里开始,该做应辞。”刚试完庙服,肖元元又拿出祷词。 “郡主快来看看这花冠,需试戴一下是否合适?”那田嬷嬷又打断道。 “没事儿,”肖元元一旁道,“郡主只管试,我先念于郡主听:‘ 庚戌阴月,吉月令辰。 始加元服,受天之庆。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敬尔威仪,淑慎而德。 身受其福,德消百殃。 明光上下,昭于四方。 寿考惟褀,介尔景服。’ 记住,到这里,就该郡主背诵祷祝了……” 宇文娥英一个字也听不下去,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你们安静一下。”宇文娥英抱住头,“让我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肖元元与田嬷嬷相互看了一下,知道这两天宇文娥英一直在学习规矩礼仪,怎么说话,怎么走路,一步要迈几寸都十分的严格。 平时宇文娥英虽然规矩,但行事有些散漫。此时诸多事宜一股脑儿的向她堆过来,难免会心浮气燥。 肖元元放下手中的祝词,安慰道:“幸亏这生辰只过一次,明天过后,郡主便又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宇文娥英抬起头,“你不知道,明天过后我就是大人了!” 宇文娥英的意思肖元元明白,成人这两个字,对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肖元元坐下来,看着宇文娥英:“人哪有一天就长大的?你别看我的个子比你高,力气比你大,可实际上,没有人天生就是一个大人,从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孩子。 “直到遇到很多人,吃过很多苦,经历过许多事,突然有一天发现,我们可以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时才算是长大了。” 肖元元摸摸宇文娥英头上的花钿金冠,那金冠盛重华丽,更显得宇文娥英一张小脸单纯稚嫩。“郡主如今仍在公主的庇佑之下,离大人还早得很呢!” 宇文娥英仍是眼神黯然,“此次生辰礼虽然盛大,我却不喜欢。从小我便不与京中世家小娘子来往,明日来客众多,我却不认得几个,只怕会生出尴尬来。” 许是因为过度保护的缘故,乐平公主甚少让宇文娥英在京中结交好友,以至于宇文娥英这么大,连一个玩伴都没有。 肖元元笑笑:“那便谁也不理,你只管坐在高位之上,见礼回礼,见笑回笑便可。” 宇文娥英仍是闷闷不乐,小小的脑袋似是被那金冠压着,重重的垂了下去。 肖元元也随着宇文娥的脑袋垂下头,目光探向宇文娥英:“郡主,还有什么事不开心呢?” 宇文娥英垂着头,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来:“其实,我自小便想跟他们一样?” “他们?是谁?”肖元元没有听懂。 “我想做一个普通的世家女,有朋友,有兄弟,我不喜欢出门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其实我知道,这次生辰宴看似盛大,却是不伦不类,我却连祖宗都拜不了,又是跟别人不一样!” 肖元元愣了愣,道:“为了这拜礼的事,公主费了很多的心思!” 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宇文娥英有些赌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开心,母亲不用这么费心的,大不了就不要办这个生辰宴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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