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终于发现自己种下的因,得到了什么样的恶果,这一刻她害怕了,从不肯为人跪的膝盖当即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白清漓,不,宁安郡主,本宫知道错了,求你,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至少不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死。” 她无助地哭着:“景王,景王还没有被众朝臣拥戴,他还没有做上太子之位。” 她做了这些,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绝对不可以死。 白清漓嘴角噙着冷笑,听她这番陈诉,看来皇帝还没死。 皇上没有死,那么就不会有新帝登基,而储君之位便可以让她大做文章。 “本郡主说了,要看娘娘的诚意,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娘娘可以想想怎么来打动我。” 皇后知道,当日之事自己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原本白清漓对自己的印象很好,当初求她帮自己,她都没有为难过。 而今日不出点血,怕是做不到了,想到自己珍藏的那些宝贝,她咬咬牙忍痛割爱。 命都没了,留着宝物也是便宜外人,她道:“我可以把坤宁宫的宝贝都赏赐给你,对外就说你治皇帝的病有功,我那些宝物可都是无价之宝,你晓得的。” 白清漓嘴角撇着不屑,“本郡主给皇帝治病本就该得到丰赏,娘娘的那些宝贝不是本就该赏赐给我吗?” 皇后心疼,心都在滴血,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应,“对,本该赏赐给你,现在我就叫奴才们把宝贝都拿来,全都是你的。” 白清漓不为所动,由着她去命人抬东西,没片刻,玲琅满目的宝贝摆了半个寝殿。 “先送到寝殿,由长公主筛选,挑她喜欢的,剩下的我再拿着。”她淡淡一笑,“毕竟长公主也平白遭了一日一夜的罪,不是,娘娘总要表现出一点诚意才好。” 皇后心疼的嘴角都在抖了,可什么话也不能说。 白清漓心中好笑,皇后是以为这些宝贝她拿不走,太天真了。 皇后见东西都送到了,白清漓还在端坐着,她有些怒了,问:“已经应了你了,还要怎么样才肯解毒。” 白清漓摇头,“皇后娘娘,您不会真的以为这世间只要有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吧?钱不是万能呢,至少钱在我这里摸不到我心口的恶气,所以现在磕头道歉吧!” “你,这绝无可能,我是皇后,怎么可以向你磕头。” 白清漓见她要起来,伸手就给人按回了原地。 “皇后,你信不信今日我就能将你如何毒杀皇帝,嫁祸他人的丑事传扬到人尽皆知,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就像你身上的毒一样,除了我无人能解。” 白清漓的手段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理解,皇后被她死死按在地上,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可她得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今日受的羞辱才能全部还回去。 尊严、地位在性命受威胁之时,全部变得不重要了。 一颗屈辱的泪水从眼里掉落,头缓缓地碰在地上。 白清漓忽然喊了一声:“慢着。” 她对门口的宫娥喊:“把这坤宁宫的所有人都叫来。” 只向她一人低头,这样怎么够! “白清漓,你不要做得太过!” 她为了儿子,尊严与皇后的尊贵已经不要了,现在还要一群奴才看她出丑,那不如让她死吧! 白清漓才不怕她,她自有办法让皇后再不敢拿捏。 而燚仪殿的那个老浑蛋也不会死,要让他一直苟延残喘地活着,然后让皇帝剩下的几个儿子为了那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 等他们争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再找个人谋反,禛就可以打着清君侧立皇威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 白清漓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触感体温,将帕子甩在皇后的脸上。 “不想丢人,那就叫景王入宫,对他交代后事吧,你的命也就剩下最后两个时辰,不多了。” 皇后咬着牙,最终妥协,“将他们都宣到门前。” 她心中暗恨,“白清漓,你想让本宫出糗,本宫就能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主辱奴死,她要所有人都晓得这个女人利用解毒之事,是如何逼迫她的! 众人不明所以地来到偏殿门前,皇后低声诉道:“当日本宫不该一时疑心将宁安郡主押入慎刑司,平白让她受了冤屈,本宫今日诚心向她道歉。” 她罢,她缓缓跪下,这一跪,门前的奴才都忍不住哀呼。 “娘娘不可啊,不可啊!” 她们的皇后怎么可以向一个小小使臣下跪,他们西周的颜面何在啊! 皇后已经磕起了头—— “本宫知道错了,求宁安郡主饶命!” “本宫知道错了,求宁安郡主饶命……” “停!” 白清漓瞬间看出皇后的恶意,虽然看着她磕头向自己认错很爽,可她绝不能落人口实。 “你不用求我,当日给你下魔蛛网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你诬陷我毒害皇帝。而真正害皇上的病情没有及时医治的人是你,害皇上病入膏肓再难恢复康复的也是你。” “所以…” “你对着燚仪殿的方向磕头,向皇帝认错吧!就说…就说你愧怍一国之母,愧怍皇帝发妻,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信任庸医延误皇帝病情,害朝政无君主持,害皇帝不能再康健如初,你有罪,今日身体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你咎由自取!” 皇后听完她的话,怔在当地,若是这些话由她口中说出来,她就是西周的千古罪臣了。 她是千古罪人,还怎么为景王图谋一切。 还不等皇后想反抗,白清漓早看清楚了她心中所想,俯身在她耳边威胁着。 “怎么,你不想?那就等死吧,反正你这样的妖后一身罪责,本就该死。等你死后,你栽赃给甄贵妃的罪名很快也能被人查得水落石出,到时候她依仗甄氏一族的势力,拥立幼子登基,坐上皇太后的宝座,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错。” 皇后看了一眼门前的十几个宫人,她们虽不是自己的心腹,可也是她坤宁宫里的人,今日之事可以让她们永远的闭嘴,那么她向天祈求原谅的话就不会被传扬出去。 如此一来总比斗了一辈子的甄贵妃当权要好。 “好,本宫都依你,这一次别再让本宫失望,否则玉石俱焚本宫也不会放过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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