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娘娘,您若是不相信老奴的忠心可以自己去偏殿,宁安郡主就在那里养伤。” 是的,她现在谁也不信,她感觉自己努力的胜利就要离她远去了,她不能接受自己毒害了皇帝,谴责着良心最终一无所有。 滚开! 她绕开古嬷嬷,今日说什么也要找个说法。 皇后已经不管不顾了,她坚信只要看到白清漓,自己这一身的红蛛网就能消失。可是才离开寝殿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四下是惊恐的眼神,落荒而逃的身影,她抬起手,看着上面生满的红线,心一横踹开偏殿在大门。 古嬷嬷果然在骗她。 白清漓非但没有昏迷,此时正安然地端坐在正位,手中捧着茶盏正在悠哉的享受。 “贱人,谋害皇帝,残害本宫,如今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品茶?”她快步上前就想打翻白清漓手中的茶盏。 长公主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吓得大叫,根本没认出是皇后,“啊,大胆妖怪,祸乱宫闱当死罪!” 偏殿的角落有一枚穿衣铜镜,长公主躲她的时候刚好撞到镜子,发出砰的一声。 皇后下意识地看过去,就看到铜镜中一脸蛛网的女人,她眼中流露出惊恐,将手伸向自己脸。 给自己又吓了一跳。 她的脸,她的脸已不出原有的样子,血线变得粗壮,就像树根长出的泥土,有了立体感。 她捂着脸惊恐大叫,“啊!啊!” 她一边大喊,随手抄起身旁的物品就砸下去,铜镜发出砰地一声,可也只是变了型。 里面的人影变得更加扭曲,皇后那张脸看起来更像魔鬼。 白清漓将手中的茶盏慢慢落下,姿态从容起身,慢慢踱步到皇后近前。 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颚,“啧啧啧,皇后的身体保养的不错,这血魔网一旦生成,三日就能将人生生勒死,爆体而亡,你这一日就生得七七八八了,看来用不上三日就可以给你办丧事了。” 皇后此时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所有人都怕她,害怕她这张脸,只有白清漓敢正眼看她,就好像她还似从前的样子。 可是从白清漓清澈的瞳孔中,她还是看见了魔鬼一样的自己,她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血魔网?你给本宫到底下了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太医查不出此毒?” 白清漓心下冷笑,大夫的身份不过是看她的心情才会救人,但是下毒才是她擅长的本事。 血魔网毒,还是她做治愈系大灵师时,偶然得到的毒素,一直在她的龙珠里储存着,如今下在皇后的身体里,倒是没有暴殄天物。 “我白清漓敢站在你西周的地盘,出手为皇帝治病,便不怕你将弑君的罪证嫁祸在我身上,王皇后,如今你可晓得后悔了?” 王皇后死咬着唇,想说不后悔,可是白清漓的本事让她害怕。 “你想要什么?只要让本宫脱离这副鬼样子,我可以昭告天下,皇上中毒一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这一次皇后又打算让谁背弑君的罪名?你觉得朝臣都是傻的?现在你说放我离开,说我无罪,他们就信了?” 皇后这一日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的对策。 她道:“吴太医,他连本宫中毒都查不出来,他就是个庸医废物。他更是急于表现学白艽远给自己争爵位,擅自给皇帝乱用药,今日被海公公抓到他私下拿皇上试药,一切的罪责都是他造成的。” 白清漓鼓掌,巴掌拍得脆响。 “娘娘好一个卸磨杀驴,当初利用完我除掉了太子,也是这样胡乱安插罪名,看来替你卖命都不会有好下场呢!” 皇后张了张嘴,她觉得如何解释都没意义,反正事情就是那么回事! 本宫自然不愿,这一切还不是被你逼迫的。 “行啊,那你现在下懿旨吧,我要先看看娘娘的诚意!” 皇后看向她,眼中带着不信任,“本宫下懿旨,你就给本宫解毒?” 白清漓伸出葱葱玉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娘娘想多了,下了懿旨也只是让本郡主和长公主失了弑君之罪,不然我们立在这深宫之中,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本郡主凭什么给你解毒?” 换句话就是说,这是只敲门砖,先看看诚意。 皇后的视线慢慢落在铜镜里,她要先保证自己这张脸能离开坤宁宫,才能帮着礼儿掌控朝局,夺得天下。 若是她不能与朝臣相见,还谈什么争储。 “好,本宫这就下懿旨。” 白清漓就等着她自己除掉左膀右臂,她拿到懿旨时,看了一眼,对皇后努嘴。 “娘娘还真是好气魄,吴太医一心追随皇后,最后定了满门抄斩!”她把圣旨撇回去,“下旨吧!” 皇后被白清漓倨傲的语气气得厉害,可是性命由她拿捏着,一切只能咬碎牙,和着血先咽到肚子里。 “现在,旨意已下,你什么时候给本宫清毒?” 白清漓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不急,娘娘的身子好,再捱个数时辰也是不会有不适感,本郡主这会全身的伤都疼,解不了毒。” 皇后气得全身都在打颤,“你敢耍本宫,你信不信本宫和你鱼死网破?” “不信,娘娘若是死了,景王还怎么登基为帝?他可是个没用的废物王爷!” 白清漓有恃无恐,早就拿捏住了皇后的七寸,如今这里有一切都要随她的心情行事。 “你!” “我?我什么?”她伸出手,那背上全是鞭伤。 “我这伤,伤到了筋骨,解毒需要给娘娘行针,入针少一寸无用,多一寸要人命,你想死?” 她戏耍着皇后,看着她脸色变得五彩斑斓,冷冷一笑,转身回了寝房。 王皇后敢怒不敢言,一直等到晚膳,听得宫娥回禀,宁安郡主的手已经能自己握筷子吃饭了,她又坐不住了。 “白清漓,你是不是不想给本宫解毒?”只要白清漓敢说是,她发誓立即要白清漓尸骨无存。 她气得全身颤抖,指尖都在打颤。 白清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笑了,“对啊,就是不想给你解毒啊,你能怎么招。” “你!” 皇后刚刚还指天发誓的,听到她真的不给自己解毒,看着手背上生出的血蛛网,双腿差点一软给白清漓跪下。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给本宫解毒,若你真的不解,就一辈子住在慎刑司别想出来。” 白清漓绕着自己的发辫,饶有兴致地道:“慎刑司也去过了,不过如此,你还不是御用銮驾把我接出来,王皇后,你收收你的刀子嘴,不如说点实际的吧!” 王皇后听到有戏,将心中的恨意暂且压下,“她,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有的,都可以给你。” 白清漓指着地面,“本郡主说过,将你的膝盖跪破,头磕烂,本郡主都不会出手,所以娘娘想活命,要拿出诚意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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