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漓做出请的手势,让她开始表演。 皇后转了一个方向,双眼忍不住慢慢闭上,她十五岁嫁给当今圣上做正妃,二十八岁为后,四十一岁弑君,只为争储。 骄傲了大半生,现在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捏着,死的心都有,可是她必须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让所有人都羡慕。 她对着天空,喊出心中不甘。 “上苍,皇上!臣妾错了,臣妾愧怍一国之母,愧怍皇帝发妻。臣妾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信任庸医延误皇帝病情,害朝政无君主持,害皇帝不能再康健如初,臣妾有罪,若是,若是……” 白清漓拉长了音量,“嗯~” 皇后只能咬牙坚持说下去,“若是西周因此动荡,本后就是千古第一罪人!” 她趴伏在地上忍不住痛苦哭出声,这些罪名哪怕她也知道是真的,可她绝对不愿意承认。 白清漓看着她在石板地上抓出的甲痕,便晓得皇后日后怕是不会放过她,那么这个女人也绝对不能安然地活着,让她威胁自己。 皇后将头碰出了血,膝盖也痛得再也撑住,双手死死撑着身子,汗水因为痛将褙子打湿。 她垂着头,视线落在地上,问白清漓:“一个时辰了,宁安郡主该满意了吧!” 一滴血混着泪落在石板地上,她心中的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白清漓见她全身都在颤抖,门口的奴才们视她的样子也恨不得撕掉她。 看来她这个外人在这所坤宁宫要呆不下去了。 “娘娘也别怪我心狠,其实你这毒得放血,你可以看看镜子,这头磕破了,是不是脸上的毒消了许多呢?” 皇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破肿的额头处血线确实消失了,脸上的血网虽然还在,却没有凸起那么高了,之前要破皮而出,随时血管都要爆裂了,现在好像平息了。 “所以,你这是为本宫好,别告诉我这是解毒的方法。”她一个字不信,明明说要施针解毒的。 白清漓摊手,“娘娘,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还有不足一个时辰,你这毒就会加速爆发,不过你别害怕,后果也不会多严重,不过是全部血线爆开,每爆开一次你就痛上一分罢了,这个过程也不会多久,三天而已,然后失去知觉流血而亡,不过那会你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白清漓的小嘴一合一合的,每吐出一句都让皇后怒不可遏。 “白清漓,珍宝赏了,折辱也受了,你就告诉本宫如何死法吗?” 白清漓见她又要发作,呵笑,“娘娘,我劝你压制一下自己的火气,不然这伤就白受了,最后的一个时辰也只会缩减成更短的时间爆发。” 皇后终于被逼急了,她拔下头上的发钗就向白清漓的脖颈处袭击而去,“本宫要亲手杀了你!” 白清漓不闪不躲,因为皇后只迈出一步,便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白清漓,你不得好死!” 白清漓也累了,今日的戏耍也厌倦了,她笑着道:“原本这就想给你解毒,你竟然又想本郡主死,那你就自己动手吧,本郡主就算死也不会出手。” 她丢出一把匕首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biqubao.com “拿起匕首,入皮三寸,血虫会在血水喷溅的那一刻离体,娘娘的毒便解了。” 皇后看着地上的匕首,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女人杀了。 “来人,将她给本宫绑了!” 白清漓见她又要翻脸不认人,警告道:“皇后,凡事不可一再而为,你确定你这一刀下去不会危及生命?本郡主要是没了命,谁抢救命在旦夕的你呢?” 她的话提醒了皇后,是的,这个女人总是给自己留有后手,瞧她那一脸的轻松,这个解毒法子未必是真的。 看着地上的匕首,皇后迟迟不敢拿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感受到了血线在身体里发涨,头越来越晕,眼前开始泛黑,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向血网里冲撞着,随时都有皮肤撑不住的样子。 看来她真的要如白清漓说的那样,要爆体而亡了。 “快,找一个侍卫,快去。” 侍卫被叫来,看到皇后脸上的恐怖,身子僵硬在门坎处,怎么也迈不过去。 “娘娘,您的脸!” “放肆,皇后娘娘的容颜也是你一个侍卫可以看的,眼睛不想要了。”古嬷嬷在一旁喝斥,她虽然害怕娘娘如今暴虐的性情。 可她是看着娘娘长大的奶嬷嬷,皇后被羞辱了整整一个时辰她心疼的不行。 侍卫被呵斥,头快垂到了胸口。 “娘娘叫小的来所为何事?” 皇后因为血线的痛痒感让她站在那里都忍不住扭动着身子,她伸出手抓向侍卫,“刺我一刀,入肉三分,快!” 侍卫当即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古嬷嬷受不得皇后受苦,一把将侍卫从地上拽起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现在就赐你死!” 侍卫的手里被强行塞了一把刀,古嬷嬷吩咐他道:“没看出皇后娘娘中毒了吗。她的毒需要入口三寸,将毒血放出来才能活命,所以娘娘的身体能否安泰就靠你了。” 侍卫惊恐地看着古嬷嬷,刀入心口三寸,人还能活吗? 白清漓嘴角噙着笑,“刀入心口三寸,死了人又要推脱到本郡主身上吗?还想再冤枉我?” 皇后心口处的衣衫已有血慢慢渗出来,第一根血管已经爆开。 额头处的汗水瞬间滑落下来,“到底如何解毒,你说清楚,本宫便信守承诺放你离宫!” 她想明白了,让这个女人呆在宫中久了,受罪的只会是她。 这个女人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要她的命,根本得罪不起,哪怕要送也入慎刑司,她也能反过来威胁人。 送这个女人离开,皇上的病也不用她来治了,她要皇帝死,越快越好。 白清漓见皇后在死前终于想清楚了,便道:“刀入肤三寸,可避免伤及要害,血流一炷香上止血药,但娘娘想后世安好,还需尽快催促礼部与户部与我东吴签署协议,放我东吴使臣带着我朝静娴郡主的嫁妆安然回国,待我回朝之后,会派人送一颗凝雪丸给娘娘,此毒才算彻底解除。” 皇后一双视线落向白清漓,“本宫已大度将你放了,你竟然还想拿捏着本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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