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是个有真本事的,当年也是靠自己不要命的劲头才能成镇北侯,只是因为近些年都没打仗,镇北侯跟小侯爷被困在京城,身上那股子属于镇北侯的劲头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看这个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倒是跟文臣差不多。” 盛明姝笑了笑:“让一个屠户天天去种地,恐怕也是会如此。” “迟早有一日,屠户会忘记要如何拿起刀。” 罗尚恍然大悟:“所以先帝这是……” 盛明姝轻声道:“无非就是忌惮了,自古以来有兵权的人都是被忌惮的对象,也不只是先帝,任何人都是如此,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罗尚眉眼里带着一点悲悯。 他向来无心高位,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放下一切去做个游侠。 他一心想着若是自己当初没选择离开,说不好现在京城的格局还真不是这样。 “小舅舅你也别想那么多,京城发展至如今这样的格局,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改变局面的,而且对方可是太后,咱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办法?” 哪怕是前世的容无妄最后也是死在了太后手里,重生归来若不是一开始盛明姝就重挫了太后,如今大家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情况。 “你说的对,如今姝儿你跟容千岁权势极大,太后也不能拿你如何,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只要你好好的,你弟弟必然也不会如何。” 盛明姝点点头。 “关于京城那些铺子的事,小舅舅你再跟我说一说,此番京城人多,我们也得想办法在其中捞上一两笔……” 罗尚点点头,他这些日子本就一直在留意这些事,如今找到机会自然是要都告诉给盛明姝知道的。 两个人密谈了半个时辰,眼看着时辰不早了,盛明姝才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若是有事就让人给我送消息。” 虽然知道盛明姝背后有容无妄保护,可罗尚这个做舅舅的还是很担心。 只要太后那个毒妇一天不彻底倒台,罗尚就不能彻底放下心。 盛明姝知道舅舅的意思,心底觉得暖暖的。 “我知道的,舅舅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想到舅舅单身至今,盛明姝也有些心疼。 但盛明姝的身份,肯定不能开口让罗尚现在去找个娘子照顾自己。 罗尚为她的母后奔波至今,他对母后的感情已经不单纯只是年少时的爱慕了,或许早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了。 盛明姝纵然心疼他,却也知道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安排。 不然对于罗尚来说就是一种背叛跟嫌弃。 缘分这个东西也说不好,保不齐以后罗尚就会遇到什么人,想要共度一生呢? 盛明姝想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回去吧。” “是。”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千岁府而去。 而罗尚那边离开茶楼之后就想要回铺子里去,正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男人的淫笑声。 “你跟了我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官家小姐,而且还是已经家破人亡的,你以为自己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不成?你瞧瞧你自己,走个路都要大喘气,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幸福人生么?” “嫁给我好歹本少爷还能让你锦衣玉食,有人伺候你,你每天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就成,不然你只能去吃糠咽菜,日子不尽如人意。” “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若是你再不答应,就休怪本少爷不留情面了,反正本少爷想要的东西就从没有得不到的,本少爷若是非要你,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罗尚听得心底鬼火直冒。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人强抢民女? 罗尚心底虽气,却也没着急进去。 毕竟那女子到底作何选择还不知道,若是此刻他进去,搞不好还坏了人家去过好日子的机会。 “不!” “我不愿意!” “我即便是嫁给一个贩夫走卒劳碌一生,我也绝对不为人妾室!” 那女子声音刚烈,一听便知道是念过书有自己的想法的。 罗尚想到方才那人说的对方是官家千金,想来确实是个非常刚毅的女子。 他抬脚往里走,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啪的一声,那少爷似乎是给了那女子一巴掌。 罗尚脸上登时有些愤怒。 男子汉当顶天立地,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本少爷今天就让你做本公子的人,我看到时候你一个非完璧之身的烂女人还有谁愿意要!” 说完巷子里就传出了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罗尚大惊,脚下步子也快了一些,轻功都用上了。 “住手!” 罗尚厉喝一声,叫那个裤子都褪了一半的少爷吓得一抖。 “你是何人?敢来坏本少爷的好事!”那少爷衣衫不整,却依旧趾高气昂:“你可知道本少爷是谁么就敢来闹事,信不信本少爷直接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罗尚看都没看那些上来拦路的人,直接两记飞腿上去,那些人就倒了一大片。 “你……你居然敢……” 那少爷显然是没想到来人居然这么厉害,吓的迅速拎起裤子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少爷,等等我们……” 那些小厮本来也不敢跟会武功的人打,看到自家少爷跑了直接跟着一路狂奔,没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那小姐的包袱被随便扔在一边,里面的东西被人踩坏了,看得出这位小姐是个念旧之人,里头的东西都是一些上了年头的旧物。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小姐没顾得上去捡自己的东西,而是先跟罗尚道谢。 罗尚这才看清楚那小姐长着一张极为清丽的面庞。 她身上衣衫凌乱,虽然能遮得住肌肤,但却难免露出一些痕迹来,她若是这样出去,只怕路人是要指指点点的。 罗尚迅速转过头:“道谢就不必了,我看你这样也没办法出去,你在此等候,我叫店里的侍女给你送一套外衫过来。” 说完罗尚就快步出去了。 他没看到那女子盯着他的背影有多么的感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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