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从前,孟跃光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盛明姝面前这样声嘶力竭。 他从前连多看盛明姝一眼都欠奉,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又怎么可能愿意对盛明姝服软? 可如今他觉得如果自己跟盛明姝强强联合才能有最好的结果,所以他拼命想要获得盛明姝的信任,同时他心底也是有一些侥幸在的。 明明之前盛明姝那样喜欢他,哪里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难道她嫁给一个太监之后还移情别恋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一个太监? 可别笑掉孟跃光大牙了! 他认定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对盛明姝的态度太恶劣了,所以盛明姝如今才不相信他。 没关系,只要他表现出诚意,盛明姝肯定会相信他的。 “公主,请你仔细想一想,镇北侯府对外传这样的谣言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侯府打算跟皇室以及东厂作对吗?我镇北侯府好歹也是先帝在时都夸奖的,怎么会做出这样愚蠢之事?今日之事分明就是有人要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还请公主三思啊……” 孟跃光这话确说的没错。 镇北侯府确实也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尤其是还直接让阿才过来。 既然大家一看到阿才就会想到这个人是镇北侯府的,那让阿才过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纵然是有镇北侯府故意这样做,特意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但众人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想清楚这其中的猫腻。 盛明姝脸上的怒色慢慢松动了。 最后她还是道:“罢了,小侯爷这么说了,本公主若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孟跃光闻言心头一喜,柔情似水地看向盛明姝:“长公主聪慧,今日之事必定是有心人挑拨,若是长公主信任在下的话,在下愿意去调查这件事。” “一定会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盛明姝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小侯爷去处理了。” 盛明姝面露疲惫之色,摆摆手说道:“诸位热闹也看够了,就回去吧。” “到底如今万国来朝,京城内里有许多他国的人,大家纵然是不喜谁,想要看谁的热闹,也是该动动脑子,别让咱们祁盛的事被外人看了笑话。” 盛明姝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悚然一惊。 之前他们一心只想着要来看热闹,还真没想到最终却是叫别人看了他们的笑话了。 是了。 怎么说盛明姝也是祁盛长公主,他们这些人也是祁盛官宦人家子弟,说得托大一些,就是代表祁盛的脸面。 可如今他们听风就是雨,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跑过来吵吵嚷嚷的,那像是什么样子?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他们像是被人利用了一样,心头都觉得有些烦躁。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只怕是咱们这些人也要被其他人说是眼盲心瞎,居然跟着一个奴才胡闹。” 众人想到这里纷纷后怕极了。 多亏了盛明姝点出这一点,若不是如此,他们恐怕还被人蒙在鼓里,甚至还傻呵呵地认为自己抓到了长公主的把柄呢。 可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长公主的把柄岂不是也在旁人手里了? 到时候那些人想要怎么讽刺祁盛不就可以怎么讽刺祁盛了? 想到祁盛如此强国,被一些不如祁盛的小国欺辱,众人脸上哪里有光? “这件事是我等做错了。” 众人想到这里认认真真地跟盛明姝道歉。 盛明姝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冲着众人一笑,十分大度地说:“诚如诸位看到的这样,本公主从小不在京城长大,所以一朝成了长公主自然是有些不知道分寸,从前是本公主太过荒唐,如今本公主跟容千岁成婚,此番出去游玩也见识到了百姓的辛苦,本公主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有了成长。” “不管如何,祁盛就是祁盛,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咱们都应该是要拧成一股绳,千万不能叫别人小瞧了咱们去。” 众人被盛明姝这一番话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谁也没想到不被人喜欢的长公主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公主大气。” “是咱们这些人太没格局了。” 这些公子哥虽然纨绔,但都不是蠢人。 今日长公主这么说,分明就是没有把这些事放在眼底。 若是他们不知情识趣,怕是长公主就要来找他们算账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都明白此刻低头是最好的,加上长公主方才说出来的那番话可真是胸怀大意,不管是真是假,就冲着长公主刚才那番话他们也不能再指责长公主。 “既如此,我们这些人便先离去了,长公主自便。” 众人陆续退走。 孟跃光站在一边,眼底有精光闪烁。 他之前想通了之后看盛明姝就跟之前不同了,如今再看盛明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人给请走了,双眼里更是晶亮。 “公主厉害。” 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劝退这些人,毕竟都是京城里的混不吝。 平常除开吃喝玩乐这些人都不会参与的,如今盛明姝一番话能直接说得他们热血沸腾,可见盛明姝也是个厉害的人。 “厉害谈不上,小侯爷若是无事的话也请厉害吧,本公主今日还有客人要见。” 因为刚才盛明姝那一番话,众人即便心底好奇此刻也不会多问。 “那我就先走了。”孟跃光临走之前还深情款款地看了盛明姝一眼:“既然公主如今回京了,京城内的一些宴会也该去走动走动了,不然京城上下怕是都要忘记长公主这么个人了。” 盛明姝挑眉,点了点头说:“本公主知道了,多谢提醒。” 分明只是简单一句道谢的话,没想到孟跃光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脸上还有些微红:“公主开心就好。” “告辞。” 说完孟跃光就赶紧转身走了。 盛明姝目送孟跃光的背影离开,这才回到厢房之中,冷笑出声。 “真是蠢货一个。” 只要想到前世盛家的江山落到了孟跃光的手里她就觉得十分生气。 孟跃光何德何能,能夺走属于盛家的江山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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