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看向盛明姝:“那个趾国人似乎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又或许他们就是故意演这一出戏,让我们信任他们,跟着他们一起去苗寨。” “没错。” 有人能跟得上自己思路的感觉真的很棒,往往只需要抛出一个银子,很快对方就能接上自己的话,并且完全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这样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你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容无妄轻声说:“我们的身份不可能暴露,即便是暴露,苗疆跟京城那边从无联系,他们不可能是为了京城那帮人要杀我们的。” 盛明姝点点头,认可容无妄这个说法。 “或许是有人察觉到这次的队伍不太正常,想要提前斩草除根呢?反正苗寨那些人肯定没少干那样的事。” 盛明姝看了一眼跟在那些苗人身后的吴道,轻声说:“吴道穿过枫叶林的办法显然是有人教的。” 用人来探路,毒素浓的地方就是死路,这个思路看似简单易懂,可要不是对毒有所了解,以及对枫叶林的地界非常清楚的人,是不可能总结得如此简单易懂的。 吴道也说过,苗人是告诉他了苗寨怎么走的。 这说明苗人一开始是放水了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容无妄声音很冷,可神态却又很放松,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若真是这样,那你之前做下的决断反而是目前最好的解法,不愧是督主,心思就是周密。” 苗寨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把苗寨之外的人当人看,盛明姝一个皇室长公主都不曾如此,可是他们却做出这样的事,每年也不知道有多少祁盛百姓死在了苗疆,盛明姝之前也曾经犹豫过,苗寨里或许也有刚出生的小孩子,或者是一些无辜被带过来,像是吴道此刻带着的那批幼女一样的可怜人。 但是盛明姝现在相信人是会被同化的。 那些幼女可能一开始的确是心地善良的,只是在苗寨那样的地方待多了,怕是很快就忘记了那些东西了。 苗人还擅长养蛊,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被控制。 蛊虫无孔不入,真要是被蛊虫控制,那可就是悄无声息的事。 而且蛊虫入体,怕是阎罗王都救不了。 “你且安心。” 容无妄看见盛明姝的脸色难看,神情格外凝重,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距离离开苗寨已经不远了。” 盛明姝觉得容无妄这话是在暗示什么。biqubao.com 但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容无妄到底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难道说容无妄是想说他很快就能找到圣女,给两个人治疗毒素? 可关于苗寨圣女的事目前他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都还没到苗寨呢,他难道就全部都弄清楚了? “我信你。” 虽然盛明姝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现在她跟容无妄之间是完全利益纠缠的,她不相信容无妄会做自断翅膀的事。 这样想着盛明姝还有些期待起来,想要知道容无妄到底是做了什么布置跟安排。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以后就知道了。”容无妄受不了盛明姝眼巴巴的目光,偏过头去看四周的风景,喉头微微一滚,声音低哑沉闷。 盛明姝挑眉,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反正容无妄爱演就让他演吧,或许以前在京城实在是把他憋坏了,如今才会如此跳脱。 “想要进苗寨,你们这些人都必须要在此地斋戒沐浴三天。” 那些苗人倒是也没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寨子外头。 从这个地方往里面看,能看到苗寨那环中心而建的房子轮廓。 那些木屋竹屋的屋顶都十分奇怪,全都冲着天幕,远远看去好像是一群人在朝着天空朝拜一样。 “你们苗人,信奉神明吗?” 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并不。” 苗人轻嘲一声:“我们苗人自幼便是天生地长,能活到如今全靠自己的双手跟双脚,为何要信奉神明?神明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江湖人挑眉。 哪怕他们是打打杀杀,双手沾满血腥的人,他们也是害怕阎罗王等各路神仙的。 他们本以为苗人世代生活在苗寨,肯定对这些事更加小心谨慎,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从来不怕。 这种靠山吃山的民族,居然不信神明? 江湖人觉得浑身不得劲。 “你们这样不是挺那啥的,好歹也是老天爷给你们提供这样的地盘以及各种食物还有毒虫啥的,你也说自己是天生地长,都天生了,你们居然不信仰神明?” “那你们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打算求谁?” 那个趾国人不屑一笑:“你求老天爷有用吗?如果真的有用,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家求求老天爷而是要到这里来呢?” 那个江湖人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说:“那如何能一样呢?” “我们来求药那是因为我们知道你们能治病,这是能治好的,我们自然是来求能帮忙的人,若是你们都说没救了,那我们肯定是要祈求老天爷开眼的。” 这话苗人显然听不习惯。 “老天爷才不会开眼!” “行了,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吧,屋子都是没打扫过的,以前也有人住过,你们便自己打扫吧,我们先回苗寨去。” “晚上我们会给你们送食物来。” 这些苗人之前表现得十分凶神恶煞,而且还是一副看不起他们的样子,如今倒是态度温和了起来。 众人只当是苗寨都到了,也没必要那样剑拔弩张了,所以就点点头答应了。 “多谢你们了,方才大家有所冲突也逼不得已,多有得罪,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小事一桩。” 众人说完就分成两队分开。 盛明姝跟容无妄这边自然是不需要他们动手的,漪琴带着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其他江湖人有的比较糙,不打算打扫只想着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 有些人倒是留了个心眼进去好好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就随便打扫一下就好了。 于是等到其他人或是去休息,或是出去检查周围环境的时候,只剩下容无妄跟盛明姝还站在外头。 “这个木屋有些怪。”盛明姝喊来了顾鹤桢:“师兄可看出什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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