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桢的脸色隐隐发绿。 “这个木屋内里是空心的,我刚才去敲了几下,里面传来的动静很明显,我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把木屋的柱子给掏开,就看到里面藏着这个。” 顾鹤桢拿出了一根婴儿手臂粗壮的根茎。 “这是何物?” 容无妄要凑上去仔细看,就被盛明姝一把拉住。 “别闻!” 容无妄觉得这话似曾相识,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这是寻仙草的草茎?” “是的。” 顾鹤桢脸色十分难看:“虽然咱们这样接触寻仙草的草茎出事的几率不大,也不会上瘾,可是这玩意毕竟有毒,会慢慢腐蚀人体,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恐怕明日咱们的无感就都变得迟钝。” “这些苗人是真狠啊,这是每个要来苗寨的人他们都不放过,必定要让他们受寻仙草的洗礼啊。” “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盛明姝脸色也很冷,闻言道:“还能做什么?寻仙草可是有很大市场的东西,若是这些人自己亲身体会过,自然会想往外带,有一个人带出去了,回头自然就会被其他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一整个村子都感染上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到底还是想做这下等生意,寻仙草造价肯定不昂贵,但因为来往苗疆十分危险,所以寻仙草的价格必定不会太低,这些人只需要带回去一块寻仙草的成品,那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其他人看到这东西如此赚,必定也会不惧艰难万险过来弄,到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为寻仙草而疯狂。” 容无妄脸上也满是冰霜。 他对祁盛的确是有恨意的,可是那也是祁盛皇室当年做的孽,他并不会牵连太多无辜的人。 当然,按照容无妄从前的想法,为了报仇,牺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而且对于那些不重要的人,容无妄也不可能费心思去为他们考虑周旋。 所以若是从前发生这样的事,容无妄大概会在背后推一把,利用这件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如今容无妄跟着盛明姝一路走过来,见识到了盛明姝对这些事深恶痛绝,哪怕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也要为祁盛百姓考量,容无妄也慢慢改变了想法。 的确,祁盛内部已经犹如被蛀虫啃咬过的树根,里面已经快要空了,可是有盛明姝这样的长公主,谁又能保证祁盛以后不会再恢复从前的强大跟荣光呢。 “此事先不要声张。” 容无妄看了盛明姝一眼,知道这话她来说不合适,而且以她的性子,未必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容无妄选择自己来说这话。 如果两个人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要当恶人的话,那容无妄宁愿自己来当。 反正他就是一个恶人,并不需要再担心有报应业障。 “你的意思是……”顾鹤桢也知道容无妄说的肯定是目前最需要做的,只是寻仙草对人体毕竟不好,他作为一个医者,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却不告知给这些人知道,顾鹤桢心底过意不去。 就连顾鹤桢这种玩世不恭的人都会觉得心底有疙瘩,那更别说盛明姝了。 但盛明姝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今天救得了这里的这些人,未来却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寻仙草毒害,忍一时才能永除后患……” 她眉心因为纠结而紧皱在一起,此时内心里在天人交战,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一些。 “不必担心,顾大夫不是也说了,只是会让人失去无感而已,等到事情完成之后我们再给他们解药,如今这些江湖人是我们拖延时间的依仗,暂时还不能让他们跟苗人冲突起来,而且我怀疑苗人今夜就会动手,我们可以提醒点别的事,但是寻仙草的事不必多说。”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寻仙草的事,回头我们找机会宰了吴道那些人,之后寻仙草就会成为一个永远不可能再被人知道的秘密,你认为呢?” 盛明姝不得不承认,容无妄的确是比她心狠。 但这也是容无妄能成大事的原因。 她虽然之前在京城算计起那些人来的时候滴水不留丝毫不手下留情,可那是不见血的斗争,如今她的一个一念之差就有可能导致更多人丧命,盛明姝的双眼都被血色覆盖,让她想到了前世自己惨死的样子。 她绝对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听你的。” 容无妄听见盛明姝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先进屋,关于晚上的事,我们还需要一些更具体的计划……” 容无妄先带着盛明姝跟顾鹤桢进了屋子,没多久就让漪琴去把狮吼张给喊过来。 狮吼张带了自己那个很聪明的兄弟老四一起来,众人密谈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各自散开。 吴道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发现容无妄这边有动静,立刻就去跟吴道说了。 吴道眯着眼睛:“那些人可真是贼心不死,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还能跟苗人斗不成?苗人杀人害人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们到底怎么敢这样自信的?” “那位荣少爷身边的人其实都是高手。”安剑沉声说道:“之前他们有意收敛气息,我没察觉到,之前苗人出现的时候,他们下意识护着那位荣少爷跟夫人,身上的气息就显露出来了。”biqubao.com “这些人必定是训练有素的侍卫或者是死士。” 安剑脸色不太好看:“那位荣少爷身份估计真不简单。” 吴道起身往外走。 安剑迅速追上去:“你要做什么去?” 吴道说:“这件事必须要告知苗人。” “他们还是太小看这个队伍了,我总觉得他们不能太掉以轻心。” 吴道之前还以为苗人会想什么别的办法队伍这些人,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把人带到这里来,虽然这一招简单粗暴,但是想也知道那些人绝对没有那样简单就上钩。 吴道心底有些恼,小玲怎么就派了这些人来处理这些人? 若是被这些人逃脱了,接下来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 这些苗人自己不太聪明还要害死他吗? “可是你要去哪里见他们?”安剑纳闷:“苗人不是都去苗寨了吗?” 吴道眼底一横,忽然拿出匕首,直接朝着自己的大腿扎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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