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怎么说得下去? 那明显带着羞辱性质的话,若是说出来让容无妄类比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从前盛明姝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碰到容无妄的痛点,如今自然不可能再知错犯错。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盛明姝揪住容无妄的手臂,一脸紧张地问道:“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吗?” 容无妄深深看了盛明姝一眼。 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演技到底有多拙劣,转移话题的意图有多明显。 即便盛明姝没有说出来,容无妄大概也猜到大概是什么缘由了。 对于盛明姝小心翼翼护着他自尊的事容无妄心底十分感动,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宫里的那些人都喜欢拿太监的短处来取乐,那些贵人更是瞧不上太监得紧,就连当朝太后也是个瞧不起阉人的,所以当他掌权之后太后是昼夜难寐估计做梦都在想着如何从他手里把权柄抢过去。 没想到盛明姝这个同样是祁盛皇室的人居然还有这样一颗“仁慈之心”。 容无妄在心底叹息一声,心知肚明盛明姝怕就是因为有这样一颗“仁慈之心”,才会入了自己的眼。 她终究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打算去说几句吗?”容无妄看见盛明姝耳根微红,好似也是不太会做这样的事,整个人浑身紧绷,生怕被他拆穿她在转移话题的样子,眼底笑意盈盈,到底是没有戳穿她,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倒也不必了吧……”盛明姝道:“虽然这些江湖人还算是服我,可是那些苗人才不会将我看在眼底,我也没必要去跟他们硬碰硬。” “那我便去替你拔高气势。” 容无妄说完就拉着盛明姝朝着那边走。 盛明姝瞪圆了眼:“你要去便去,为何要带着我一起?” 容无妄笑看了盛明姝一眼:“夫妻之间,还讲究你我做什么?难道不是该时刻待在一起吗?” 盛明姝哑口无言。 这位督主真要撩拨起来,盛明姝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两个人走到了喧闹中心,就见到两波人马之间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了。 看到容无妄过来,那些江湖人士率先停了手:“荣少爷。” 苗人则是仔细打量了容无妄一眼。 “这位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荣少爷?瞅着倒是年轻,不过这位荣少爷能做什么?你们难道以为外面那些有银子的人到了我们苗疆也能有花银子的地方吗?” “此言差矣……”容无妄好脾气地看了说话的那个苗人一眼:“我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可是我们来苗寨那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求药的,吴道方才想必是跟你们说过了,我们来苗寨都是有所求。” “你苗寨无缘无故对我们凶神恶煞,那我们倒是要问一问了,是因为你们苗寨此番不接外人的生意,也不接别人求药了,还是说你们就是看我们这批人不顺眼呢?敢问我们是做了何事惹恼了你们?” “哪怕是要死也要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啊,这不清不楚的,叫我们如何信服?再说了,我们一路过来也破费心神,还死了好些人,难道你就要让我们这样无功而返么?” 盛明姝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之前就知道容无妄很会装这种富家公子的样子,只是她没想到容无妄居然还真的能装得这般惟妙惟肖。 瞅瞅这话说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富贵窝里喂养出来的富贵少年郎啊。 试问谁又能拒绝得了这样的富家少爷呢? 果然那些苗人的脸色就有所缓和。 江湖人也趁机说道:“就是就是,我们都是抱着善意过来的,就连历经三道天险的时候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感慨那些人死得凄惨,这一切跟你们苗人没什么关系,我们都心知肚明,可是在鼍湖你们先是对我们动手不说,如今又刻意阻拦,你们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你们苗人是从此不跟祁盛通商呢,还是就故意针对我们呢?” “若是故意针对,那我们这些人可就要找一个说法了,我们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苗人的事,你们凭什么针对我们?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biqubao.com 容无妄这话煽动了众人情绪,那些江湖人一个个撸袖子拍胸脯,虽然苗人也有一战之力,可是跟这些人死斗最多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可不是好事。 而且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真的跟这些人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火蚂蚁是自己逃出去的,你们既然知道火蚂蚁,就应该知道它们的可怕之处,火蚂蚁一逃出去我们立刻示警,只是太慢了,火蚂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也只好放弃,毕竟前方就是鼍湖,火蚂蚁不可能渡过鼍湖,必然会自然消亡,所以我们自然也没想过要对火蚂蚁动手。” “至于你们恰好碰上火蚂蚁,那跟我们关系不大,你们可别迁怒。” 容无妄闻言冷笑道:“那你们的意思,我们都是活该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 “苗疆不过就是祁盛一隅,你们能有如今的地位不过就是因为你们尚算有用,可是如今你们要是连这个用处都没有了,你以为苗疆还会存在吗?” 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们是来威胁人的,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被人威胁了。 “你们别太过分!” 几个人甩袖子的甩袖子,想要动手的就开始拿武器,一时之间气氛比刚才还要更加冷窒。 但好在容无妄并不打算让这些人在这里就直接撕破脸。 于是容无妄主动站出来说道:“这样吧,我猜你们也不是苗寨当家做主的人,我们跟你们对上其实也是没必要的事,大家各为其主,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罢了,你们带我们去苗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去了苗寨再说。” “你们看这样可好?”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他们的任务就是别让这些人太顺利去苗寨,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众人一合计,耽搁也是无益,于是众人纷纷收拾了一下,当即便跟在这些人身后出发。 盛明姝跟容无妄照常落在队伍后面坠着。 “这些人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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