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你们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行凶?” 这下局势陡然颠倒了过来,刚才是这些苗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往前,现在却是江湖人士齐刷刷把那些苗人给拦了起来,显然这件事要是苗人不给一个说法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你们的人先出言不逊!”苗人丝毫不退让,盯着眼前的这些人恶狠狠地说道:“侮辱我苗疆地界者,杀无赦!” 这一下气势迸发,加上刚才那个江湖人死得太快了,众人都只看到一道光闪烁,那个人就已经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这下众人都有些犹豫了。 这个时候跟苗人杠上,显然不是好事。 盛明姝跟容无妄刚才就躲在背后看戏,眼看着现在局面僵住了,盛明姝才推了容无妄一下:“你还在这里看戏?” 容无妄似笑非笑地看了盛明姝一眼:“难道姝儿不是?” 明明刚才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位从小长在山上的长公主很明显之前并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刚才容无妄甚至还注意到盛明姝兴奋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出来这些日子,这位长公主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盛明姝脸上一红。 对上容无妄那双仿佛已经将她看透的目光,盛明姝直接躲开了视线。 她的确是从前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才会看的那么津津有味。 这里跟京城真的是格外不同,盛明姝虽然觉得有些害羞,但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出格。 于是很快盛明姝就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我看那是因为我想要多了解一些苗人,可不是故意在看热闹的,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容无妄差点笑出声来。 “是么?那姝儿都看出什么来了?可了解到苗人了?” “我——”盛明姝的目光不自然地闪躲着:“我当然了解到一些东西了。” “哦?愿闻其详。” 容无妄这幅今天必须要听到东西才愿意出头的样子让盛明姝有些无奈。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容无妄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那个为首的,就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容无妄的目光随着盛明姝的叙述很快落到了不远处站在最前方正在跟江湖人交涉的苗人身上。 那人看着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头劳作的人。 刚才他动手太快,旁人没看清楚,容无妄却是看清楚了。 杀死那个江湖人的是一条缠绕在那个苗人手臂上的细长银蛇。 银色的蛇罕见,但想也知道,越是五颜六色的蛇毒性越强,方才那个江湖人的结局也告诉了众人这个道理。 那条银蛇到底是哪种毒蛇容无妄虽然不清楚,可能做到见血封喉的,无非也就是那些出名的毒蛇之一。 容无妄不相信世间真能有这种危险的银蛇,还不被人所熟知,他认定那条银蛇应该是这些苗人培育出来的。 毕竟是养蛊圣地,培育出一条银蛇对于这些人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 尤其是刚才那条银蛇扑杀猎物快到其他人几乎都看不清,肯定不是寻常蛇类。 “那人如何?”容无妄在对上那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个人的大概样子记在了心上,他等了一会没等到盛明姝开口,便主动询问了一句。 盛明姝道:“那人是趾国人。” 容无妄非常诧异:“你还知道趾国?” 趾国甚至都不算是偏远小国了,这个国家要不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大山之中,除开种地养动物对啥都没兴趣,怕是早就被其他国家给吞并了。 听说趾国全国上下也就只有不到一万人。 祁盛一个稍微偏远一点的城镇都比趾国大。 趾国算是对祁盛最为忠诚的那个,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国家小,打仗什么的是绝对打不过别人的,所以他一早就拜了祁盛的山头,每年进贡给祁盛一定数量的牛羊以及一些马匹。 祁盛从高祖开始就不怎么看重趾国,只是每年会给一些上好的母马送过去,让趾国人帮忙培育出骏马供给祁盛贵族挑选。 趾国忠心可谓是天地可鉴,所以历朝历代下来,趾国都是最安全的那个国家,从来不会有人想要对趾国动手。 趾国每年虽然也都会到祁盛来朝拜,可是每年来的人数极少,且对方甚至都不敢让祁盛以重礼对待,每次来去匆匆,把东西送到就直接走了。 容无妄都只是在多年前见过趾国人,盛明姝是如何知道的? 他却不知道盛明姝当初跟随师父,其实走过了不少地方。 只是师父常说“女子去过太多地方会被其他人说”,世人虽然不会阻止女子读书习字,可是世道对女子的苛刻是从一而终的。 盛明姝又是长公主,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她从前做的那些事,肯定会有人要弹劾她。 所以师父对外一直都说把盛明姝养在山上。 盛明姝其实以前对那些记忆是有些模糊的,毕竟那都是幼年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师父带着到处去游玩也是很方便的事。 后来她长大了,哪怕是师徒跟师兄之间也要避嫌,加上京城接她回宫,她便逐渐忘却了那些。 而且那个时候她还被太后蒙蔽,一心只想要要当好长公主,要做一个听太后话的好女儿,恨不得把那些事都忘个干干净净,又怎么敢对其他人提起这些事? 重活一世,盛明姝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自然不害怕说出那些自己切身经历过的事。 也多亏她还能想得起那些记忆,不然如今还真认不出趾国人。 “从前听师父说起过,师父周游列国,趾国他也是去过的,听闻当初还在那边帮助趾国人救助了一批从出生到死去都只有一个模样,从来都不会长大的羊。” 容无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点什么,饶有兴味地问道:“哦?还有这样的事?那些羊为何从出生到死去都是一个模样?莫不是中毒或者是母羊有什么问题吗?” 盛明姝看了容无妄一眼,咧嘴一笑说:“不,事实上是那一批羊群之中有几只公羊有问题。” “它们——” 对上容无妄那双写满了求知的双眼,盛明姝忽然哑然。 “没什么。”盛明姝下意识避开了这个回答。 容无妄挑高眉:“怎么不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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