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才起了一阵风,容无妄的声音又小,直接散在风里了,饶是柳一耳力再好竟是也没能听清楚。 容无妄冷飕飕地睖了柳一一眼。 方才他是情难自禁说了一句,可要他现在一本正经去说,那必然是说不出来的。biqubao.com 容无妄板着脸,神色并不是很好看:“怎么你很闲吗?” 柳一还没有察觉到容无妄话里的冷意,点点头说:“上船之后的确是有点。” 容无妄轻声一笑,模样有些吓人:“那你便去船舱里帮忙吧,他们不是在整理苗疆的一些陈年旧事么?你如此清闲去帮忙必然能叫他们事半功倍。” 柳一啊了一声,刚要拒绝,对上容无妄那双写满了“你敢拒绝一下试试”的眼睛,迅速妥协了。 “是,我这就去!” 主子很明显是在吃醋,醋到路边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两脚,柳一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了,明知道主子现在不爽,为何又要傻乎乎地撞上来呢! 他只当没看到就好了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柳一只能抱着凳子去船舱内陪着那些人一起这里他们的人收集到的关于苗疆的消息。 苗疆这个地方地势复杂且在传闻中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位于祁盛的边缘地带,背后是一个边陲小国。 苗疆的人并不对外自称是祁盛子民,说自己是上天后人,乃是某位人面蛇身的抟土造人而诞生的。 还说旁人若是没有苗疆部族的允许不得擅入苗疆境地,否则就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此等说法虽然极为吸引人却也极为荒谬,世人皆是不信,可当去苗疆的人九死一生,十不存一的时候,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 “嘶,这苗疆是真有点邪门啊,你看这个。” 侍卫模样的人拿起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轻声念诵:“五年前一批商贩因为中途迷路误入苗疆外围的枫叶林,不知道在里面遇到了何等怪物,出来时候竟无一人肢体完整,还有一人直接失踪,数月后那人离奇出现在枫叶林外,却是已经呈现疯癫之相。” 其他人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苗疆果真如此可怕?便只是其外围的枫叶林竟然已经危险至此吗?” 商贩常年在外游走,必然是有自己的自保手段的,虽然其中凶险纸条上并未言明,但很显然当时情况必定十分危急。 但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却是只字未提。 有人心中忌惮,有人并不当一回事。 “要我说这就是苗疆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这些商贩搞不好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苗疆纵然地势偏远,不好轻易进入,但到底也就是个边陲小地方,未开化的地方危险一些也是正常,只是有了这些人的渲染才逐渐变的可怕,而且我觉得这也是他们一种保命的手段而已。” 若不是因为苗疆危险的传闻到处都是,以人之贪欲,得知苗疆有蛊虫能治病延长寿命,那岂不是人人都要去苗疆? 而去的人一多,又如何能保得住他们的看家本事以及传承下来的宝贝? 分明就是噱头而已。 这人这么一说,旁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这些消息上都写着去过苗疆的人多数回来都疯了,这件事应该不假,要么就是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被人家吓疯了,要么就是对方故意的,毕竟苗疆手段防不胜防,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中招了,这些疯子的存在为的就是震慑世人,叫大家不要对苗疆有非分之想。” 这么一分析,众人瞬间觉得苗疆危险之处大大降低。 若是之前那种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过去,他们肯定也会因为传闻而觉得害怕。 可是一旦理清楚里其中的“奥妙”,那一切可就简单多了。 未知总是吓人的,但一旦确定这些事跟人有关系,那他们可就不怕了。 论起“恶”,还有谁比东厂锦衣卫更恶? 他们对待人的手段可不比苗疆人的花样少。 不过是这条恶狗如今拴在容无妄手里,容无妄最近又好似修身养性了甚至率领锦衣卫暴动,但相信世人不会也不敢忘记锦衣卫带给大家的恐惧。 “倒是有好戏看了。” 这群锦衣卫都是胆大的,对此番苗疆之行还抱着一丝丝的期待。 消息传到盛明姝耳朵里的时候,她终于睡饱了一觉,因为睡得太久了肚子空空,便让漪琴来送吃食。 漪琴便顺势说起了这件事。 “那些人笑得可开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了什么进展呢,可实际上他们是高兴能去苗疆那样可怕的地方见见世面。” 漪琴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恐惧:“那些锦衣卫也太疯了,简直跟千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盛明姝闻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那容无妄本就是极为疯批的一个人,前世他做的可怕事比现在更可怕千倍万倍。 但万事不能只看表面。 容无妄前世为了查出一批细作把所有嫌疑人全部关在一起,丢进装满蛇的虿盆叫他们肝胆都吓裂,别人听说了这件事大骂容无妄生性凶残,毫无人性。 可谁又想过若是细作不找出来,一旦开战走漏了消息,会连累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么一批人? 世人愚昧无知,且还好大喜功,站着说话不腰疼,盛明姝前世很同情那些人,并且跟对方一样觉得容无妄太过狂悖冷血,如今在相处里却觉得他是再好不过。 “你别忘记太后手里有多少人命。” 盛明姝冷哼一声,极为不愉地说:“比起姓徐的那个蛇蝎女人,我倒是觉得容无妄这种更加真实,起码人家都跟你来明的,那姓徐的祸害我全家还不够,竟然还要我跟明哲认贼作母,也不知道她午夜梦回的时候到底会不会害怕。” 漪琴想到之前盛明姝过的日子,眼眶微微一红:“主子说的是。” 盛明姝摆摆手道:“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们与公公既然已经是一体了,就好好对待彼此,不要有猜忌,若是我们真离了心,怕是亲者痛仇者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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