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着那些人。” 容无妄说完摆摆手,那人恭敬一弯腰,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替盛明姝掖了掖被子,脸上神色不明。 他们此番前去苗疆虽然不能说行程保密得很好,但也绝对是没漏出什么破绽的,起码京城那些人一时半会是难查到路线的。 可这一路上遇到的事都有点太巧了。 莲城的事暂且不谈,水路是才商量出的,前脚刚上船,后脚就遇到一起,而且还就那么恰好,都是去苗疆的。 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怎么都不信。 但无凭无据的,容无妄也不好直接下判断。 他捏了捏被子,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了盛明姝的脸上。 睡着的她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娇憨。 之前晕船大概是给她留下的不好的印象,即便是喝完药睡下了,她依旧蹙着眉头,像是在睡梦中也很不安稳似的。 容无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摸上了她的眉心。 他的指尖冰冷,触碰上盛明姝眉心褶皱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动了动身子想要避开额头上的手指。biqubao.com 容无妄啧了一声。 没好气地呢喃了一句:“怎么如此娇气?” 他的手才多凉?这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就这样娇气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得了毒素侵体的? 容无妄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迅速给盛明姝把眉心的褶皱抹匀才收回手指。 没了额头上冰冷的触感,盛明姝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也慢慢松开,整个人都好似放松了,看起来格外叫人怜爱。 “果然娇气。” 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容无妄收回目光,手指在她的脸上摩挲了一下,成功引起她的不满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场,恐怕会被容千岁这幼稚的一幕给惊到。 容无妄显然也意识到这样不对,收回手之后就站了起来,视线很快挪开。 窗户外头江水迢迢,端得是一副好景象。 可谁又知道这幅景象的背后藏着怎样的凶险。 上次刺杀一事尚未完全查清,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莲城境内看似没有旁人痕迹,可处处透着古怪,且姚忠良那群人被处理得也太快了一些,能在莲城盘踞一方的地头蛇,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束手就擒? 盛明姝身子不适,且她对他好似极为信任,见到最后有他出面兜底,便没有怀疑什么,心安理得地接手了姚忠良留下的所有东西。 唯独容无妄知道,他的人并未出多大力气,实在是莲城太守府如同筛子一般,到处都是破绽。 如此轻而易举拿下莲城,容无妄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大阴谋,可小心翼翼提防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什么反扑跟报复,容无妄心头纳闷,也无人可诉说,憋在心底有些难受。 “倒是叫你躲了清闲了。” 容无妄低声呢喃:“快点好起来,不然错过了这些事,你再要想跟上局势进度就困难了。” 一句话说完,容无妄便开门出了盛明姝的房间。 待他走后,床上睡得很熟的盛明姝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还存留着一点困意,视线扫过方才容无妄站过的地方,粉嫩的指尖掐在一起,疼痛感驱散了一点困意。 虽然脑子还晕晕乎乎的,但盛明姝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方才容无妄说的话。 莲城之事不简单,首先可以排除的便是太后以及徐家插手。 毕竟若是他们,必定不会叫盛明姝如此顺利。 可除开她们,一时半会盛明姝也想不出个跟她有仇怨的。 不,按照容无妄的意思,背后之人似乎是在帮他们。 毕竟盛明姝是实打实拿了好处的,有了那些金银财宝,小舅舅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招兵买马,还能多开几家铺子敛财。 难道对方是援军? 可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谁能充当援军? 京城内外能叫得出名号的盛明姝都一一接触过也安排好了,那些人不大可能跟莲城的事有关系。 那……难道是江湖中人? 可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江湖中人啊……对方为何要帮她? 盛明姝只觉得头疼欲裂,本就晕船吃了药才舒服了一些,又思考了这么些东西,脑子里像是有人拿了东西在砸一样。 她嘤咛了一声,脸色煞白一片,竟是吃了药比没吃药还要难受。 盛明姝忍不住想,容无妄怕是故意的! 此人本就睚眦必报,而且喜怒无常,这一路上他没少给她甩脸色,一路上估计是嫌弃她身子拖累了赶路进度,所以他才如此对她。 本来她吃了药都要安稳睡下了,可他那一番似是警告又似是不经意泄露出来的话叫盛明姝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如此以来她必然就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盛明姝都要被容无妄给气笑了。 到底为何会有如此幼稚之人? 这容无妄若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说便是,非要整这一出……实在是折磨人! 盛明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紧紧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屋外,容无妄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渐渐变小,脸上才闪过一点愉悦之色。 柳一一脸纳闷地盯着自家主子。 瞧他之前那么着急的样子,可知他是极为心疼长公主的。 谁能想到他一边心疼还一边要故意折磨人家,那些话柳一听了都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想要思考其中究竟,这晕船之人最忌讳多思,就该一觉睡过去直到舒服一些。 可偏偏自家主子就是见不得长公主好。 柳一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主子,你这是何意啊?” 主子是恨毒了长公主非要折腾她吗? 那又何必带着一起出来?丢长公主在京城毒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而他们家主子还能白得一个深情不悔的好名声呢。 柳一向来知道他做事只看心情不顾及旁的,既是如此,那他应该更加心安理得才对,何必如此反复矛盾? “略施薄惩。” 柳一:“哈?” 他怎么听不懂自家主子在说什么。 容无妄哼道:“谁叫她不识好人心护着那顾鹤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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