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滴与白色干净的水泥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啊,绾绾!”乔连成炸了。 他顾不得还没挂完的吊瓶,狠狠拔下针头,跳下床打算弯腰抱起来姜绾往外跑。 只是,因为左臂受伤严重这会压根不能动,一只手尝试了一下抱不起来。 最后一着急,索性将姜绾扛在肩膀上往外冲。 那速度,仿佛他扛的不是一个二百斤出头的女人,而是五十斤的大米! “绾绾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 “医生,医生救命!” 姜绾脑瓜子嗡嗡的。 奔跑之间上下颠簸,不但压得她的胃差点吐出来,还让她腹部的小火山一茬茬不停歇地喷发! 她抓了抓乔连成的后背,不敢碰触他受伤的左臂,有气无力地喊: “闭嘴,你放我下来,我不是生病。” “我,我没有受伤,我只是身上来了那个……” “乔连成你给我站住!” 姜绾连着喊了三句,但乔连成这会整个人都是慌乱的,他这是生平第一次! 以前被敌军抓走的时候,心底虽然有些害怕,却不慌。 之后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尽管也有害怕和慌乱的,但他都藏在内心深处,并且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 因为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死呗! 没错,乔连成的勇猛,强大甚至是无坚不摧皆来自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死磕精神。 但现在,当他看到那猩红的血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这时候流血,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外伤,十有八九是内伤啊! 如果是内伤…… 乔连成简直不敢想下去。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算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的生命是灰暗的,是没有盼头的! 唯有她。 唯有她的出现,才让他的生活有了盼头,生命有了希望。 她,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此刻,他本能地拼了命地抓住这唯一的光! 乔连成的速度很快,声音也很响亮,一路发疯般冲过来惊动了不少医生。 他只是本能找医生,可这里的布局他不知道,于是便扛着姜绾跑完了一层的走廊,最后在尽头被人给拦住才罢休。 姜绾要解释,这时候大家就看到了她那满是血的双腿,谁也没听她解释了。 有人甚至还问了一句:“这么多血,是不是孕妇流产了!” 姜绾又气又急又尴尬! 最后干脆也不解释了,主要是围着的人太多,丢不起这个脸。 一直到她被推进了观察室,医生过来检查询问时,她才红着脸很小声地说明了原因。 医生:“……” 护士:“……” 一直死皮赖脸跟着进来的乔连成:“啥叫月事?” “那是哪个内脏吗?” “我没文化,没上过中学,可我也知道五脏六腑里没有哪一个叫月事的啊!” “你们告诉我,我媳妇到底是咋了,你们怎么不说话,检查啊!” “起码,止血啊!” 姜绾怒了:“乔连成,你给老娘闭嘴,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是怒吼出声的! 江城闻讯赶来时,就瞧见了被人赶出来可怜兮兮还一脸焦急慌乱的乔连成。 “老江,啥叫月事啊,他们都欺负我没文化不懂,绾绾流了那么多的血,看着好可怕!” “她,她会不会死了!” 江城:“……” 观察室里,姜绾见他走了,终于平息了愤怒,红着脸询问哪里可以买到卫生巾! “我们都是用卫生纸的,或者用布头做一个卫生带,夹着卫生纸也行。” “卫生巾也有的,就是比较贵,一般人用不起,你去门口的小卖店那里问问看。” “我们医院一般给劳保品的时候会发一些,但是我们都不太够用!” 小护士的话让姜绾松了口气,她真怕这个年代还没有卫生巾的。 当下和护士要了一些手纸对付着,又清理了一下腿上的血迹,这才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门外,被江城科普完了月事的乔连成就如一只犯了错的大狗狗,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 一张脸红得和烧鸡差不多。 “绾绾,对不起!” 他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 姜绾看向江城,眼带询问。m.biqubao.com 江城捂嘴咳嗽了一声:“我有妹子,所以比较了解。” 姜绾斜瞟了乔连成一眼:“你也有妹子,你为啥不知道!” 乔连成苦笑:“小时候母亲不理睬我,我都是和奶奶住在下屋的。” “后来奶奶死了,我就一个人住在下屋,我去当兵的时候,妹妹才十二岁,还没有你们说的月事。” 姜绾懂了,部队里都是大老爷们,他更加没机会接触女人。 好不容易和原主结婚了,原主还是个一年来一次的物种。 她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外面买些用品,一会就回去了!” 乔连成颔首,转头去问江城:“你给我讲讲,月事来的时候要怎么照顾,流了那么多的血,肯定很疼很难受,怎么样才能快点把血补回来!” “啊,你说,每个月要流那么多血,还一次就好几天,不会死了吗?不死也会贫血的吧!” 江城一脸懵逼,不知道如何回答。 姜绾已经转头离开了。 还别说,在医院门口的小卖店,真的买到了卫生巾。 “你也就是在我们这里可以买到这东西,这还是我上个月刚上的货。” “这玩意死贵,大多数女人都不会用!” 卖货的人一边包卫生巾一边嘟囔。 是挺贵的,一包要一块五。 好在是二十片的,不过是直条型,没有护翼也没有尾巴。 即便是这样,姜绾也是稀罕的不得了。 既然来了,索性又买了一些毛巾牙刷什么的带着,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呢! 林林总总装了不少,都塞进布袋子里带着出了门。 正准备要回去,眼角余光瞟见一袭白裙袅袅婷婷的白玉秀从旁边走过。 看样子也是从外面刚回来的。 姜绾本不打算理睬,忽然又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子偷偷跟着白玉秀,正是平安! 姜绾眯了眯眼,这会要是喊平安,肯定会被白玉秀发现的。 无奈,只能跟在平安身后追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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