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找人第二天去给李大花,秦正明,魏大爷那边分别递了信儿。 秦正明接到信的时候,秦小毛正好伤好得差不多准备出院了,季安平那边的探视也已经批了。 突然接到信说林西西有急事要去南方一趟,他有些惊讶。 一个坐轮椅的人怎么出行,还要去南方! 他连忙找了人去打听消息,结果发现昨天晚上人就出了清江了。 秦小毛听说林西西跑南方去了,立马道:“她倒是会跑啊,脚受着伤都到处跑,要是没受伤,只怕能上天。” 秦正明听出他语气中对林西西的不满,心头就是一梗。 “你先回家住一晚再回清江哨所,你妈想你了。”秦正明说。 “我妈天天看我,还想我干什么?我都住了这么久的院了,就不回家了,我直接回哨所。”秦小毛道。 秦正明叹了口气,想让他回家住一晚多看几眼人家都不愿意,借着爱人的名头都不好使了,人家一心要回哨所。 热爱工作是好事。 “你才刚出院,医生交待了说要再养几天的,你回哨所还得找人照顾你,多麻烦人家。不要去给人家添负担,回家住几天。“秦正明又道。 这么一说,秦小毛就立马答应了,高高兴兴的跟秦正明回家了。 魏大爷这边接到信就误会了,以为林西西是去给他搞药去了,还拉着魏椒夸了林西西好久,夸得魏椒都黑了脸也没放人走。 “呵,我天天照料您老,数十年如一日,没见您夸过一句,这才认识两天的夸个没完……”魏椒板着脸道。 魏大爷就笑了,拍着魏椒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只是大了就变了性子,小时候每次来我家,我哪次不是把你从头夸到脚的,要有一次没夸到位,你撂脸子就走,你忘记啦?” 魏椒立马不说话了,借口要去给菜园子浇水起身走了。 魏大爷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侄女,砸老魏家手里了,眼看着就快三十五了,还是转不过弯了。 怪只怪,当年她的父母自以为是,棒打鸳鸯,还仗势欺人把人家男方整得太惨了,这恨消不掉,魏椒也忘不了。 宁愿跟着自己这个大伯当老姑娘,也不回自己家。 程止戈跑回清江哨所还了窃听器又去江边。 夜风微凉,呼呼吹着,他穿着个背心,露出满是肌肉块块的胳膊,拿着自制的钓鱼竿子一下一下地往江里甩。 开始用的是蚯蚓,守了半个小时都没钓上一条鱼,甚至那浮子动都没动一下。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西西一直在夸魏椒做的鱼好吃,她肯定是爱吃鱼的。 魏椒说要是能用新鲜钓起来的鱼做,那味道还会更好,林西西还说下回直接钓条鱼去找魏椒做来吃。 他呆会钓到鱼捧着去见她,她总不好意思像昨天晚上那样赶人了吧。 只要收了他这条鱼,两人的关系就缓和了。 鱼没钓到,程止戈又换了两种饵料,结果守了大半夜,愣是一条毛毛鱼都没钓上来。 最后,他干脆把钓鱼竿子给扔了,跳到江里去抓鱼。 这怒江,江水湍急,浅的地方都两米多深,深的地方就几层楼那么高都有。 他这么一跳,可把不远处的钓鱼大哥吓了一跳。 赶紧跟他那时不时偷看一眼程止戈,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大女儿说:“那个男的钓不上来鱼竟然气得自杀了?看到没,这种光长得好看没一点脑子的男人可千万不能要。哎,你想什么好吃的呢,咋口水都流出来了?” “爸,快救他,快救他啊……”梳着一根独辫的姑娘甩着黑油油的辫子,满眼的惊慌失措。 她爸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就扭着她爸要他跳下去把程止戈捞起来。 他爸看了看湍急的江水,想到好歹是条命,一咬牙就真的跳了下去。 正好砸在游到附近刚抓到一条雕子鱼的程止戈头上。 程止戈向上一看,只看到一个大屁股,那人的两脚还乱踢,把他刚到手的鱼给踢飞了。 “啊啊啊,水下有东西……”男人慌乱地在水中大叫着。 岸上的姑娘却左顾右盼地找着程止戈:“爸,让你救的人呢?” 程止戈黑着脸把人推出水面,那人才不乱晃乱叫了,脸仰在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姑娘一看到程止戈,立马惊喜地冲他挥手:“同志,同志,是我让我爸来救你的,同志,我叫江芬,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啊?” 程止戈没理她,把男人往江边送。 男人一直死死地的抱着他的脖子,差点勒得他喘不上来气。 那瞎眼的女同志还在那边胡说八道。 看不到谁被谁救啊。 程止戈把人送到岸上就自己跑到男人的桶子里去挑了一条大鱼抱着要走。 救他一命,拿他一条鱼抵。 要是林西西问,他就说是钓了一夜钓上来的。 教导员说过,得卖惨,献殷勤,盯牢点,缠紧点。 江芬见程止戈抱着鱼要走,赶紧把桶都提着追了上来,“你喜欢吃鱼啊,来,这桶鱼全给你。你住哪儿啊,以后要是还想吃鱼,我让我爸钓了给你送来。” 长期供鱼的啊…… 程止戈没说自己的信息,倒是问了男人的家,知道他是钓鱼卖了维生的,就掏钱把那桶鱼连桶给买了。 程止戈走后,江铃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在跑向她爸,边跑边喊:“爸,爸,他肯定也看上我了,他问咱家住哪儿了呢?” 一下水就腿抽筋,然后又呛了个半死的男人好不容易才从那天可怕的江水里逃了出来,看到欢快的女儿,一副已经瞧上那个小白脸还上了心的模样,直接给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都说了,不要图人的外貌好看不好看,要看那人有没有本事,有没有责任心,有没有担当。水生多好的娃啊,哪次得了鱼不是挑最大的送我们家来,你非嫌人家长得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人家那孩子还乐呵呵的半点不生气,照样围着你转悠。 芬儿啊,天上的云再好看,也是摸不着够不着的,我们站在泥上,是泥腿子出身,就要找同样脚踏实地的泥杆子才叫门当户对。”男人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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