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比绣花强,你要做的话,我跟阿华说去。”阿香姐没把单价告诉李静。 “我家没有缝纫机啊,要做的话还得去买辆缝纫机呢。”李静发愁了,缝纫机可是奢侈品,不是想要就可以要的。 “两三百块钱,很快就赚回来了。”阿香姐鼓励着李静。 “两三百也是很贵的,我都不知道我家有没有两三百块钱。”李静有点自嘲。 “谁家没有两三百块钱啊?有没有我借给你。”阿香姐有香港大姑姐的帮衬,财大气粗。 伍松坤香港的姐姐,每年给弟弟伍松坤跟父母,起码邮过来一两万块钱。 伍松坤的姐姐,是凤凰乡为数不多念过高中的女孩。在高二期间,去女同学家玩,被她那拿了回乡证从香港回来探亲的表哥相中。 当香港仔提着厚礼来跟伍秀兰父母提亲的时候,伍秀兰父母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凤凰乡还没先例,有哪个女孩嫁去香港呢! 香港仔再来时,这门亲事就敲定了。 第三回香港仔再来,就完婚了,把伍秀兰也带回了香港。她也是凤凰乡唯一一个嫁到香港的女孩。 伍秀兰丈夫是个牙医,在香港开有自己的牙科诊所。 在香港,市民都比较重视牙齿,牙科诊所比开其他诊所更赚钱。伍秀兰的丈夫,赚得盆满钵满。 伍秀兰去了香港后,根本不需要出去工作,做起了富家太太。前后生育了四个孩子,每个月老公给的家用就好几十万,她根本就用不完。所以每月,她都给大陆的弟弟跟父母邮钱过来。 伍松坤家也自从姐姐嫁了香港后,从贫穷一族加入了富人行列。 “你真借我啊?那我下午就让绍富买缝纫机去。”李静一听阿香姐肯借钱给她买缝纫机,马上斗志昂扬。 “真的借你,你拿了工钱还我就行。”阿香姐说的是真心话。 “好啊好啊,我下午让绍富去买缝纫机,下午我就去松德厂里学学。”李静兴奋得差点就蹦起来。 外面阿香姐跟李静的对话,屋里的王小清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管她买不买缝纫机。 傍晚,又下起了雨,萧条的感觉袭击着伍帆,外面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他托着腮坐在治疗椅上,呆呆地望着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地滴到地面。 王小清此刻在做什么?是否跟他一样在看屋檐的雨滴? 哪个时候比较合适跟王小清说逃亡的事情呢?她会答应跟他一起走吗? 距离婚期只有两个月了,伍帆逃婚的决心是越来越大了。 希望他跟王小清走了以后,丽丽能够醒悟过来,懂得强求没幸福,找到自己的真爱。 伍帆心里默默地祝福着蔡丽丽,希望他走后,她能理解他。 前两天伍帆从镇里买了两个箱子,打算一个装自己的衣物,一个给王小清。 如果王小清答应了,事不宜迟,得马上启程。 深圳那边废品站荒废着,况且他已经答应了伍少杰过去管理了。 老天不作美,这两天滴滴答答的下起雨,根本没机会约王小清。 伍帆一想到王小清,面前又浮现出那种惨白的脸。看着王小清一天天的枯萎下去,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王小清离开。 今天下雨,十粒还没从桃花镇回来。 要不要现在冲过去跟她说呢?伍帆犹豫不决。 如果冲进去不幸遇到十粒回来了怎么办?不行,不能节外生枝。 白天王小清是一个人,伍帆也不敢过去。来来回回的人,一不小心阿香姐,李静,或者十粒妈带着荷花就过来了。如果撞到,事情就更难办了。 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伍帆这次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池。 这次非得说服王小清跟他一起走不可,要不然就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伍帆舍不得这段感情,更舍不得王小清。 此刻的王小清,外面的雨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十粒未回,她也好像没有察觉。 她和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床顶出神。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粉嫩嫩的婴儿,在对她招手。 王小清伸出手想去抱,突然婴儿不见了。 她慌了神,跳下了床,朝着屋外跑了出去。 光着脚,张开双臂仰着头站在雨中,好像天空中有她想要的物件。 “来,到妈妈怀里来。”王小清对着空中喃喃自语。 伍帆听到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看到了雨里张开双臂,喃喃自语的王小清。 伍帆吓坏了,他冲了过来。抱起了赤脚的王小清,往他家走去。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伍帆,突然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伍帆看到王小清自己把自己折磨成这个鬼样,心都碎了。 他把王小清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坐下,跪在王小清面前,抱着她的双臂摇晃起来。 盯着她那对空洞又散漫的眼睛,一字一字对着王小清说:“孩子没了,不会回来了,你醒醒!” 看着王小清呆滞的眼神,伍帆痛苦地仰起了头,对着屋顶“啊”的大喊了一声。 王小清呆呆地看着吼叫的伍帆,眼睛突然变得清亮了起来,眼底也有了一抹神采。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了看周围,看了看伍帆。 她溜下了床,蹲了下来,捂住了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阿香姐和伍松坤听到了伍帆屋里的吼叫声,又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赶紧跑了进来。 看到了满脸疲惫的伍帆站在门口,捂住脸蹲在床前嚎啕大哭的王小清。 “她刚才魔怔了,光着脚跑出院子,对着天空抱孩子呢!”伍帆跟阿香姐跟伍松坤解释王小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屋里。 “天哪,小清,你醒醒吧!不能这样下去了。孩子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阿香姐哭了,她蹲下去,抱住了王小清。 王小清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抱紧了阿香姐,哭得撕心裂肺。 伍松坤看到抱着痛哭的两个女人,叹着七无奈地摇了摇头。 伍帆握紧着满是青筋的拳头,牙咬地嘎嘎响。 他的心,鲜血直冒,痛得无法呼吸。 一定要救这个女人出去,不能看她自我毁灭。 伍帆暗暗地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救王小清出苦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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