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啊。”叶芸听完,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秦香娥见到她这么淡定,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不确定地道:“铮子媳妇,你不生气?” 叶芸只觉得莫名其妙,轻笑一声:“我为什么也生气?别人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而已,难道我还要大动肝火吗?” 秦香娥不禁瞠目结舌。 她原以为叶芸听见这话之后会很生气,毕竟对女人家来说,清白的名声是最重要的东西。 叶芸则是淡淡一笑。 “姑,你想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别人怎么说,要是我听见一句话就要生气,那我估计早就气死了。” “……” 秦香娥陷入了沉默。 她看着叶芸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就那么相信叶芸的话,瞧着叶芸的表情想看出她的淡然是真是假。 可她看了许久,都没有从叶芸脸上看出一丝动怒的迹象。 这下她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生气最好了……” “所以你之前想让我去乡下坐月子,是想我和秦铮回去,杀杀家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叶芸轻笑,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秦香娥。 秦香娥点点头,“对,我想要他们见一见咱们小丫头。” 小初七虽然长得白嫩,但体型终究跟不上足月生的孩子,又瘦又小的,一看就不是早产儿,到时外人一看,有关叶芸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叶芸点点头。 她刚想说话,旁边秦铮不悦道:“管那些人做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我和我媳妇儿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再说了,别说这孩子是我的,就算孩子真不是我的,我也高兴!” 什么? 叶芸一脸震惊,一巴掌朝秦铮呼了过去:“说什么呢你!” 啪一声秦铮胳膊挨了一巴掌,却也不气不恼,乐呵呵地看着叶芸,摸了摸后脑勺道:“媳妇儿你别生气,我就是这么说说,你知道我,我这人不会说话。” 叶芸虎着脸道:“那也不成。” “好好好,以后我不说了。” 秦铮连忙服软,重新抓住她的小手,裹进掌心里宝贝似的又握了一下。 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叶芸不情愿瞥他一眼,算是放过了他,扭头跟秦香娥道:“姑你去跟村里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把拖拉机开来,我回去坐月子。” “啊?”秦香娥微愣。 叶芸挑眉,“怎么了?” 秦香娥道:“那你要不是不在乎的话,咱们就不用回乡下了吧?铮子说的对,你这刚生了孩子,舟车劳顿的,能少颠簸一下是一下嘛。” “没关系。” 叶芸说完,将视线递给秦铮,多少带了点命令的意味。 秦铮也机灵,问她:“媳妇儿,你真考虑好了?” “嗯。” “那行。”秦铮也不反驳,毫无条件地听她的,直接拍着胸脯道:“要什么拖拉机?我媳妇儿能沦落到那种档次?” “咱开小轿车!” “我这就上公司,把老高的小轿车开来,咱们带着闺女回家!” 叶芸:“……” 是哦。 她差点忘了。 苦日子过得久了,她甚至忘了她现在也是坐得起小轿车的人了! …… 很快小轿车开到了卫生院门口。 临出院之前,叶芸亲自借用医院的电话,给穆敬生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对面传来的声音,略微有些老态,但听着仍旧中气十足,不怒自威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地袭向叶芸。 叶芸眸色微沉,粘稠的思绪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应答。 “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可就挂了。”对面的老人显然没有几分耐心,窸窸窣窣之声传来,是立马就要挂电话的动静。 叶芸张口道:“你好。”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对面挂电话的动作一顿,静默两秒,才又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一开口语气不悦:“哪位?” “我是叶霞的女儿,叶芸。”叶芸道,“我的父亲是穆敬生,不知道您是他的什么人?” 对面一声冷笑:“小姑娘,你打错了。” 叶芸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淡淡道:“请你转告我的父亲和母亲,我生下了一个女儿,六天后会在老家给孩子办出生酒,希望他们身为孩子的姥爷和姥姥,能够出席。” “可笑。” 老人又是一声冷笑。 对于叶芸一通认真的言语,她嗤之以鼻,浑浊的嗓音听起来高高在上:“一个不知道从那弄来我家电话的人,说是我儿子的女儿,邀请我儿子去参加她孩子的出生酒;小姑娘,你出来行骗也不打打草稿?” 叶芸眸色一沉,“老太太的,您分明知道我是谁吧?” “是,又如何?” 对面的老人很嚣张,不气不恼的嗓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小姑娘,听你的语气,想必也是知道我老太婆是谁吧?” “穆敬生是我老太婆的儿子,按辈分,你应该尊敬地叫我一声奶奶,但你没有,你可真是没有教养。” “不过也没关系,你是大山里出来的,自小有没有父母教导,自然也就没有教养可说,我也不会要求你这么多,毕竟,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女,我可不想再多一个人打扰我的生活。” 老人的话越说越难听。 叶芸握着电话听筒,一言不发地听着对面的冷嘲热讽,指尖用力得泛起了白。 老人仍继续道:“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们母女。” “穷酸的乡下人,就是脸皮厚,一个个好像赖皮膏药,粘上了就甩不掉。”biqubao.com “我告诉你,我不会让我儿子去吃你那些廉价的酒席,你要是真有心的话,就把你母亲带走,也省得我看着她就烦。” “哼,一个不知廉耻的疯女人,也好意思待在我儿子的身边。” 叶芸沉默着。 扣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头,一下又一下,指尖划过塑料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良久良久,她咬牙一笑,“奶奶,你真的很讨厌我们吗?” 对面老人愣了下。 随即,冷冷一嗤,苍老嗓音刻意泛着一丝威严:“对。” 叶芸闻言笑了。 “好啊……既然如此,我会如您所愿,让你再也看不到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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