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叶芸将听筒还给了卫生院夫人负责人员。 因为谈话的内容并不美妙,所以她脸上的神色也不算好,周身气息压抑,却忽然身上的衣服很快被人紧了紧。 “别着凉了。”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秦铮给她裹了裹大衣,又给她整理了下月子帽,生怕她受凉似的,又脱下自己的大衣结结实实发出裹住了叶芸。 本来叶芸就穿的很多,这么一搞把她弄得像个粽子似的。 叶芸阴暗的心情一扫而光,哭笑不得:“秦铮,我快要走不动路了。” 因为穿得太多的缘故,她感觉身上很沉重,也有点迈不开步子,感觉自己像一只笨重的企鹅。 怀孕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笨重,没想到坐月子时体验到了。 秦铮听到她的话后也没说别的,往她跟前一战,俯身一下把她背起,吓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秦铮的肩膀。 “你做什么?” “我背你。”秦铮说完,脚步坚定地朝外走去。 叶芸抿唇。 很快心里被一阵暖意侵袭,她索性放下了心,小脸安然地趴在了男人结实宽厚的肩膀上。 对于叶芸打得电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秦铮一个字都不多问。 之前他打过电话的,接电话的是个老人,振振有词地说他打错了电话。 他怎么可能打过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之前穆敬生亲自打回来过的,他还和穆敬生在电话里说过几句话呢。 可那个老人的态度相当傲慢,让他生理性的产生一股抵触,并且威胁他,再打来电话,就联系这边的警方对他进行制裁。 真可笑。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接电话的老人应该就是叶芸素未谋面的奶奶。 刚刚叶芸的脸色有几秒钟相当不对劲,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没猜错的话肯定是老人给了叶芸难堪。 谁也不能欺负他媳妇,就是他媳妇儿亲奶奶也不行。 秦铮背着叶芸走出了卫生院,眼神坚定,托着叶芸双腿的手背一条条青筋凸起。 还是那句话。 只要他媳妇想做什么,他一定陪着他媳妇儿走到底。 …… 下午两点,黑水村。 罕见的小轿车一进村又引起了轰动,村里人都知道秦铮和叶芸在外面的造化,也在老秦家见过几次小轿车,所以看见小轿车出现时,都知道回来的是生了孩子的秦家媳妇。 村里的人几乎都跑出来看热闹。 老秦家坡下围了不知道多少人,一个个嘴里说着恭喜,真心恭喜的人却没有几个,一个个伸着脖子想看一看叶芸怀里的孩子。 这段时间,有关叶芸生下野种的消息愈演愈烈。 因为叶芸和秦铮是结婚后就怀了孕,又早产,所以显得孩子来得着急了些,这也就让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找到了造谣的机会。 一传十,十传百,都觉得叶芸是结婚前就怀了野种。 至于娃娃是谁的,不言而喻。 之前叶芸结婚的时候赵文生带着他娘来婚礼大闹一通,赵文生的娘更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着说叶芸怀了他们老赵家的种儿。 那时叶芸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直接镇住了赵文生他娘。 当时他们见叶芸的反应那么狠辣,不惜杀了赵文生他娘,当个杀人犯也要以示清白,他们都是信了的。 可现在这孩子来的这么急……当初叶芸那是恼羞成怒吧? “铮子,恭喜你啊,这才刚结婚,年还没过呢就当上爹了!” “铮子啥时候结的婚来着?” “哎呀,五月份儿,农历四月初八,我记得清楚着呢!” “呦呦呦~咱们这才甘月吧?四月结的婚,甘月这孩子就生出来了,这总算日子都不对啊!” “还是铮子有福气,结婚跟当爹都是同一年!” 话音落下一阵哄笑。 取笑秦铮的大多是东大队的村民。 东大队和西大队素来不合,经常因为村里的利益分配而有争纷,但西边有个秦铮,他们不敢拿秦铮怎么样,所以吃了不少亏,早就对秦铮记恨在心。 现在秦铮被戴绿帽子,可算让他们找到了嘲讽的机会。 说话的是几个娘们,还有两个男人,都用看冤大头的眼神戏谑地瞧着秦铮。 这群人里头竟然还有郭家俩兄弟。 老家两个也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瞧着秦铮,伸着脑袋去看。 在这样眼神中,秦铮淡定地搂着叶芸的身体朝院里走去,对村民明里暗里的嘲讽仿佛根本听不见。 叶芸却不是个好脾气的。 但她面上仍旧笑着,扭头看向那些人,音量柔和却充满了浓浓的威胁性:“诸位要真是来恭喜我和秦铮的,我请你们进去喝一碗红糖茶,请你们吃喜糖,但你们若是不怀好意,可要小心我抹了你们的脖子哦。” “毕竟,我娘是个疯子。” 众人脸色微变。 在他们的视线中,叶芸是笑着的,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盛满了冷意,盯住你的时候只让你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 想起叶芸大婚那天差点抹了赵文生他娘脖子的画面,纷纷噤了声。 叶芸满意一笑。 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众人,她抱着怀里的小初七,在秦铮的拥护下昂首挺胸地进了家门。 田婶立马接过了她。 “快,快进屋,屋里的炉子我早就给你生好了。” 老太太还坐在门口,在叶芸走近时,抬起了脑袋,浑浊得双眼毫无聚焦地看向了秦铮和叶芸。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叶芸。 但在叶芸走近她时,她的视线模模糊糊落在叶芸怀中,看着那一抹红色的襁褓,老脸第一次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媳妇啊……” 老太太的嗓音颤颤巍巍,浑浊不清,叶芸清脆地应了声:“我在呢,奶。” “你辛苦了。” 叶芸抿唇莞尔,没再应答,轻轻拿起她的手,让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手。 老太太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好好好。” 接着她忽然又喊道:“铮子啊……” 秦铮也连忙道:“我在这呢,奶。” 话音刚落,老太太抬起龙头拐杖精准地给他小腿来了一下。 秦铮吓得一个原地起跳。 “奶!你咋又打我!” “铮子啊……” 秦铮皱眉,纠结得眉头拧出了一朵花:“干啥?” 老太太拉住他的手,拍了拍:“孩子,你可算办了件人事儿啊……” 秦铮:“……” 他还是不在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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