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你上一家儿子的物件给你新家的儿子,你咋想的!” “有东西的时候不见你想着秦铮,缺东西的时候你倒是想起来秦铮了,你可真是亲娘!” 一字字,一句句,吐沫星子都快把李秀英淹死了。 “你、你们……” 李秀英恨不得撕烂这些人的嘴,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是秦铮的娘,她怎么对秦铮用得着他们来逼逼叨叨? 她就是对秦铮不好又咋了? 她是秦铮的娘,她生了秦铮,秦铮这一辈子就得欠她的,无论她怎么对秦铮,秦铮都得把她当娘供着,伺候她! “唉……” 吕国华也一眼就看透了李秀英的心思,话都懒得回了。 他提笔就要落下。 “不能写!” 李秀英大叫一声,眼睛一瞪蹭蹭地就冲了上去! “姓吕的!秦铮是我儿子!他只要一天身上流着我的血就一天是我儿子!等我老了他还得伺候我呢!”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村谱跟白布扯了出去。 村谱被她扔的飞老高,呈抛物线似的掉进了鸡笼里!biqubao.com 那可是村谱!记载了黑水村所有重要大事的村谱! “你个婆娘!疯了不是!” 吕国华气急败坏地把李秀英掀开,大步匆匆跑向了鸡笼,伸手去捡村谱。 有一只大手比他快。 秦铮捡起了村谱,面不改色地翻开,又捡起了同样掉在地上的钢笔,大手一挥,利落地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洋洋洒洒的字。 “铮子!!” 李秀英见此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倒头就昏死了过去—— “吕伯,白布就交给你了。” 秦铮平静地把村谱交给吕国华,吕国华一脸震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把村谱接下。 以往出现这种大事,那几乎都是哭天抢地别提多闹腾了。 像秦铮这么平静的真第一次见。 “行,行……我这就给你写。”吕国华也不再耽搁,把白布铺在院里的石头上,开始下笔。 他眼神不如秦铮好使,让人点了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很快断亲书写好。 “打今儿起,秦铮跟李秀英还有老郭家不再有一丝关系,他姓秦,从今往后就只是老秦家的人,大家伙儿今儿就跟我一起做个见证!咳!” 吕国华说完,毫不留情地一挥手道:“二蛋子,把老郭家的人送回去!” 这就完了? 郭老大一脸呆愣,不甘心道:“吕伯,咱两家也算有亲戚,你这趁着我娘昏迷……” “你闭上你那个嘴吧!” 吕国华忍无可忍,也发了怒火道:“一天天的净给你们老郭家脸了不是!一家人正事没有就知道撒泼耍赖!再敢多说一句,我代表大队收了你们家的地!” 郭老大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那几亩地是他们家主要的生活来源,要是不能种地,那他们一家估计都得被饿死! “二蛋子,送客!” 吕国华大手一挥,把断亲书塞进秦铮手里,揣上村谱,骑着村里给他配的二八大杠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二蛋子招呼着兄弟,连拖带拽地把老郭家几人轰了出去。 至于李秀英? 早已昏迷不醒的她是被郭有财和郭老二抬出去的,抬得时候郭有财和郭老二还挨了二蛋子几脚踹,没站稳把她摔了下,即使那样也没能把她摔醒。 热闹结束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场了。 不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叶芸,秦铮,还有始终静静坐在堂屋门口的老太太,秦香娥则是坐在地上,不敢出声的抹着眼泪。 气氛,沉重无比。 秦铮一声不吭地坐在石头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一张断亲书,垂下的脑袋也不知道在想啥。 叶芸察觉到他落寞的情绪,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大手。 “秦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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