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谱,顾名思义记载了一个村子的动荡与发展史。 吕国华手里拿着的那本村谱,记得就是黑水村在哪一年,哪一家,都发生了啥样的大事儿! 是记载,也是判决。 而那白布,写上字就是判决书。 这两样东西只有办隆重大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是多少年都不见一次的东西,上一次请出白布,还是黑水村东边有户人家把亲儿子赶出了家门! 叶芸默默看向了秦铮。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来真的。 “秦铮,你要写断亲书?” 五十多岁的吕国华已经下了二八大杠,穿着中山装,把两只手往后一背,泛着一股淡淡的老来威严。 “没有!他没说要写断亲书!”不等秦铮说话,李秀英便使劲扯着嗓子喊道,“国华老哥!假的,铮子是我儿子,咋会写断亲书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免划过了一抹淡淡的心虚。 吕国华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扭头看向门口的二蛋子,“咦?二蛋子喊我的时候,说是秦铮要写断亲书啊……” “是我要写。” 秦铮站起身,坦坦荡荡地对上了吕国华的打量。 吕国华当即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那就写吧!秦铮,只要你说你要断亲,那我可就下笔了!” 秦铮坚定地点了下头。 “国华老哥,你这是干啥啊……”李秀英颤抖了嗓音,瞠目结舌,咋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开写啊! 吕国华是懒得问。 很多事就摆在明面上,哪还用得着多嘴去问? 亲娘不疼儿子,那是事实! 当初他们大队本来就不想同意李秀英把秦铮这根老秦家的独苗当拖油瓶带走,可人家才是母子,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就是当官的也管不了;现在好了,秦铮终于要脱离这个亲娘的魔爪。 这断亲书,秦铮早就该写了! 吕国华利落地从中山装的上面口袋里抽出钢笔,翻开村谱,淡淡地瞥了眼李秀英道:“李秀英,从今往后你就别再往老秦家来,你当初走的时候也说过,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老秦家的门,你可不能再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国华老哥!不能写啊!咱们两家可有亲戚,你可不能害得自家亲戚断亲啊!你这是害我啊!”李秀英着急地跟吕国华攀关系,仍旧抱有一丝侥幸。 要是秦铮和她断了亲,那她可就少了一个给她送钱的! 老郭家这俩儿子又不是她亲儿子,靠不住,她自己的小儿子又没有多大本事,她可就单单指望秦铮这一个儿子了! “李婶,你咋净想好事?你又不疼秦铮哥,你留他干啥?” 田小慧嗤声开了腔。 爽快的妹子,一开口那字里行间都是嘲讽的意味。 田小慧他娘也毫不客气,大嗓门直接讽刺道:“李秀英儿,你气人家秦铮给他姑买了二八大杠,那你咋不想想,人家为啥给他姑买都不给你这个亲娘买啊!你配当个亲娘吗你!” 一个路见不平的,能带出来好几个路见不平的。 其他村民也跟着道:“就是!秦铮小的时候不见你来养,大了大了,你倒是知道来抢他的东西了!你就不嫌害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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