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布就交给你了。” 秦铮平静地把村谱交给吕国华,吕国华一脸震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连忙把村谱接下。 以往出现这种大事,那几乎都是哭天抢地别提多闹腾了。 像秦铮这么平静的,第一次见。 “行,行,我这就写。” 吕国华也不再耽搁,把书本大的白布往石墩上一铺,开始下笔写起了断亲判决书。 他眼神不如秦铮好使,让人点了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很快断亲书写好。 “打今儿起,秦铮跟李秀英还有老郭家不再有一丝关系!他姓秦,从今往后就只是老秦家的人,大家伙儿今儿就跟我一起做个见证!咳!”吕国华把断亲书扬起来,让众人都看了看。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一挥手:“二蛋子!把老郭家的人都送回去!” 这、这就断了? 郭老大一脸呆愣,不甘心道:“吕伯,咱两家也算有亲戚,你这趁着我娘昏迷就断了她跟秦铮的亲,是不是不妥当?” “就是!你这样的话,那往后我娘就不能让秦铮养了啊! “闭上你们那个嘴吧!” 吕国华忍无可忍也发了火,两手往后一背,严厉骂道:“一天天的净给你们老郭家脸了不是!那李秀英都嫁你们老郭家几年了!轮得到秦铮养她?一家人正事没有就知道偷奸耍滑!别逼我扇你们的脸!谁再敢多说一句,我代表大队收了他家的地!” 郭老大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郭老二也是脸色一怵。 那几亩地是他们家主要的生活来源,要是不能种地,那他们一家老小估计都得饿死! “二蛋子!送客!” 吕国华沉着脸大手一挥,把断亲书塞进秦铮手里,揣上村谱,骑着村里给他配的二八大杠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二蛋子当即招呼着兄弟,连拖带拽地把老郭家几人轰了出去。 至于李秀英? 早已昏迷不醒的她,是被郭有财和郭老二抬出去的,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抬得时候郭有财和郭老二还挨了二蛋子几脚踹,没站稳把她摔了下,即使那样也没能把她摔醒。 热闹结束了。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都散了。 田小慧跟她娘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院子里的秦铮,不等她跟秦铮说句话,她娘拉着她的手就给她拽走了。 小院里一时格外安静。 断了把的铁锨在地上扔着,二八大杠也躺着,杂物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篱笆门也摇摇欲坠,在昏暗的夜色下,入目所及一片凄凉与狼藉。 始终坐在堂屋门口的老太太眼皮子动了动,微微叹了口气。 坐在地上扶着腰的秦香娥不敢出声,悄悄抹着眼泪,默默起身,扶起了被扔在地上的二八大杠。 气氛,极其沉重。 秦铮一声不吭地坐在石墩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一张断亲书,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在想啥。 叶芸察觉到他落寞的情绪,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大手。 “秦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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