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县里关老太家 关老太盘腿坐在炕上,正在小矮桌上算着账。 卢老头从外面拿了一个盘子进来,上面放了一只黑漆漆的冻梨,冻梨旁边还放着一根已经被反复被使用的吸管。 “已经软了,吃吧!” 冻梨软了之后,里面都是汁水,习惯插进去喝起来凉凉的甜滋滋,关老太喜欢喝。 吃了一个冻梨后,卢老头就不给她吃了,怕她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关老太埋怨,“我刚尝出味来,就没有了。” 卢老头傻笑,又给她送进来一个烤好的土豆和红薯。 关老太这才露出笑脸来。 “丑娃呢?”平时她这些东西的时候,丑娃都会眼巴巴的在旁边瞅着。 今天这孩子哪里去了? 卢老头道:“你先吃,他可能出去玩了。” 丑娃虽是个傻子,但也不知道天黑了回来,吃饭的时候回家。 所以卢老头并不怎么担心。 “屋子里头还是有些冷,比在京都的时候冷多了。”关老太天一冷几乎就不下炕了。 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活,只要卢老头在家,都是卢老头在做。 卢老头不在家,关老太就喊儿子干。 儿子要是不做,卢老头回来就捶他们。 至于她儿子喊谁干,就不关她的事了。 卢老头道:“王家后山那块都是黄土,我去搞点回来把墙外面再糊一层?” “都冻住了不好搞吧?” 卢老头道:“烧点开水弄就行了。” 关老太道:“那就加点稻草,切碎一点加进去。” 卢老头点头,“行,都听你的。” 关老太吃完了烤土豆,烤红薯就吃不下了。 她将红薯剥了皮,招呼卢老头过来,喂他红薯吃。 卢老头平时不苟言笑,这时候笑的一脸褶子。 关老太拿在手里,喂着卢老头吃完了红薯,还给他擦了擦嘴。 关心的说道:“我听说老李头家里有甘蔗,回头换点回来给你烤着吃。 说是能止夜咳,你这一到晚上老咳嗽,太伤身体了。” 卢老头心里像烤着炉子似的暖融融,“我待会去问问看。” 关老太叮嘱:“你个老头子可别抠抠搜搜的,舍不得东西,你多换点回来。 若是甘蔗吃不好,咱就去医院瞅,身体比啥都重要。” 卢老头身体一有点小问题,关老太就可紧张了。 跟时下不是迫不得已不进医院的人不一样。 但卢老头就吃这一套,两人过日子比那些新婚的小两口都和睦。 关大磊从外面拖着一板车木柴回来,直接送到了老娘老爹的院子里去了。 关家三个儿子不是住对门,就是住隔壁。 大磊媳妇看在眼里,气在心里,那么多柴,给一半也行啊,全部都送过去了! 关大磊一回家,迎面就砸过来一个水瓢! 关大磊没防备,被砸中了脑袋,砸的是眼冒金星。 “你干啥啊!” 大磊媳妇压着声音,“你个混蛋,你怎么不跟你妈过日子去! 你还结什么婚!三个儿子就你显摆!就你孝顺……” 话没说完,就听到院外传来板车的声音。 关大磊的弟弟们各自拖了一板车柴送到老娘家里去了。 大磊媳妇:“……” 打脸来的太快! 啊啊啊啊!真是气死了! 关大磊一边揉着头,一边想着他怎么能被弟弟们比下去? 他决定明天一早上起来,先把娘院子里门口的雪给铲了,再去把水缸挑满…… 他一定要做娘最喜欢最看重的儿子! 大磊媳妇气恨不已,“你娘和你那后爹,宁愿捡个傻子回家养! 都不给咱们带兵子和铁子,我看他们是脑子坏掉了!”biqubao.com 自从媳妇进门,关大磊这种话听的太多了。 听多了,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实际上丑娃也不是卢老头和关老太捡回来的。 是关大磊捡回来的。 严格一点说,是丑娃跟着关大磊回来的。 这一跟丑娃就赖在了关大磊家里,赶都赶不走。 一开始丑娃也不叫丑娃,旁人都喊他傻子或要饭的。 而且这个傻子只跟着关大磊,关大磊扔都扔不掉,扔了他也会找回来。 这让关大磊觉得,或许他跟这个傻子有点缘分,就没有再把人强行赶走。 时间长了,大磊媳妇不愿意了,一天多吃几个窝窝头,吃饱一点不好吗? 拿去养一个傻子,这不是有病吗! 在自家媳妇和傻子之间,关大磊肯定选择自家媳妇。 于是关大磊求到了他爹那里。 卢老头也就看不上不好相处,实际上面冷心热,他将傻子领了回去。 关老太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多了一个脸上生了冻疮的丑八怪,问清了来龙去脉后,倒也没说什么。 这个天气把傻子赶出去,肯定会冻死在外头。 到底是一条人命。 没本事管的时候,自然是自家要紧,也管不起。 关老太在童家这么久,前前后后抠了好几百块钱回家。 “把这个丑东西留着吧!”关老太做了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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