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娃这个名字，也是关老太给傻子取的。 两夫妻说话的时候，外面一阵吵闹。 丑娃兴冲冲的从外面抱着一条鱼回来，后面跟着一串叫骂的半大孩子。 卢老头听到动静出来，丑娃飞快的窜到他身后，指着那些追过来的小孩子说道：“他们坏！坏孩子！” 虎子都快气死了，这可是他们挖了大半天的冰才钓起来的鱼！ 居然被一个傻子偷袭抢走了！ “他什么都没做！还抢我们的鱼！” “对！鱼是我们的！还给我们！” “傻子是个大坏蛋！” 丑娃脸上都是冻伤，有些破的地方还结了壳，有些发黑，鼻头下面的鼻涕都被冻住了，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我挖的！我挖的！” 丑娃被他们骗去挖了半天的冰呢！ 虎子他们不承认，他们带傻子玩就不错了。 关老太从屋里出来，看他们当中有几个心虚的不敢抬头。 “你们一个个的欺负我家丑娃傻，骗他去给你们爬犁，骗他去给你们挖冰白干活，你们还有理了？” 卢老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本来就强壮高大，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要打小孩子的样子。 虎子气的跺脚，“我们以后不带他玩了！” 关老太可不是惯着别人家孩子的人。 “丑娃，以后别跟他们玩了！” 丑娃重重的点头，“我听话，不跟他们玩！坏孩子！” 虎子脸上都红到脖子了，“哼！我们也不跟你玩了！” 当着关老太和卢老头的面，几个孩子也不敢骂人，一溜烟的跑了。 关老太转眼笑容满面道：“是不是昨天你听婆婆说想吃鱼了？今天就把鱼给婆婆带回来了？” 丑娃傻笑着，双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捧着脏兮兮的大鱼举到关老太面前，“婆婆吃鱼！” 关老太乐呵呵的说道：“好小子！真孝顺！” 丑娃仿佛听得懂，笑得更傻了。 卢老头看着丑娃，眼神也温和起来。 关老太指挥道：“老卢去换块豆腐回来，晚上吃鱼肉炖豆腐！” 卢老头应了，招呼了一声，“我顺便再去把甘蔗换回来，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关老太点头，等卢老头走了，才嫌弃的带着丑娃去厨房洗脸洗手。 卢家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兔皮袄子狗皮帽子的鲁强在大队里待了好几天了。 他打算等卢老太出去洗衣服的时候，把卢老太推进河里，这种天气不淹死也会冻死。 偏偏卢老太和其他婆娘不一样，她竟然连不出门洗衣服！都是她老爷们洗衣服！ 没办法，他只能找机会进家门去动手了。 鲁强确认卢老头真的出了大队之后，又摸了回去。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他还搭讪了几句。 明面上他是来看望远方亲戚的，介绍信是真的，身份是真的，只不过他是假的而已。 顺利的用匕首开了院子的门，鲁强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 光天化日之下，关老太也没想到家里会进人。 屋里，关老太打开了收音机，正在听着里面朗读故事。 丑娃正在灶台下扒着了烤好的红薯，狼吞虎咽的吃着，吃的满脸都是黑灰。 他听到屋里搪瓷缸落地的声音时，抬头朝着房间的方向看了看。 又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丑娃拿着没吃完的红薯走了过去。 进屋才发现，有人拿着到正在行凶！ 鲁强一手拿着帕子捂着关老太的嘴，一手对着关老太的脖子要刺进去！ 关老太抓着鲁强的手腕，拼命推开刀子！ 但对方帕子上有药，她渐渐失了力气，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涌了出来。 丑娃脸色大变，急忙冲了上去，撞开了对方。 刚刚鲁强的刀子已经快扎进关老太的脖子了。 被丑娃一撞，扎了一个空！ “杀人了……”丑娃刚开口，鲁强就一脚踹过去，将人从炕上踹翻在地！ “杀人了！救命！”丑娃捂住胸口，声音大到都快掀翻屋顶了！ 已经打草惊蛇，鲁强顾不得丑娃，转身用刀冲着关老太刺了过去！ 丑娃脸色惊慌，想了没想撞了过去，再次撞开了鲁强…… 等关大磊几人赶过来的时候，屋里只有昏迷不醒的关老太，和满身是血的丑娃。 卢老头刚进村就有人告诉他，他老婆出事了！让他赶紧去公社卫生所！ 关老太在卫生所，但丑娃伤势太危险，卫生所没办法救治，只能送到县医院。 卢老头去的时候，关老太已经醒了，但受到了不少的惊吓，脸色还有些发白。 看到自家老头，关老太眼眶发红，二话不说，“去县里！我要去看看丑娃！” 病床边几个儿媳还想阻止，卢老头二话不说，背起关老太就走。 县医院 手术室开了，大夫和护士先出来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关大磊脸色大变，“大夫！大夫！求您了！您再抢救抢救吧！ 需要血的话，我们几兄弟都能输血给他！” 之前屋里的情况，不用说，关大磊也能看出来是丑娃救了他娘。 以前丑娃只是他捡回来的傻子！ 但现在丑娃是他娘的救命恩人！ 大夫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送过来的太晚了，而且伤者也没有求生意志……” 护士说道：“你们家属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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