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吾卯足劲推着轮椅来到走廊的尽头,阿丈的父亲城户医生已经走进了病房。 真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就这么唐突地推门进去,而是透过病房门上的竖条玻璃朝房间内望去。 这是一间相对价格更昂贵的独立病房,房间中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被子隆起的样子应该是个身形不大的儿童。 而在病床边上还坐着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妇人,看起来很可能是病床上孩子的母亲之类的身份。 妇人是背对着门坐着的,真吾暂时无法看到她的正脸。 “阿丈还真‘被’患上重症了?!”真吾的脸上带有戏谑的笑容,感觉这试炼有些无厘头。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阿丈的父亲城户医生慢慢走到病床前,对妇人打招呼道:“早上好,泉夫人。” “泉夫人?难道?!”真吾一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你也早上好,城户医生。”妇人转过头,果然是真吾的妈妈泉佳江。 “真的是老妈?!难道病床上的是光子郎?!这试炼想做什么?!” 真吾没有了刚才认为病床上的是阿丈时候的悠闲甚至带点戏谑的心情,在心中急躁地三连发问。 真吾对于光子郎的态度没有大和对阿武的态度那么紧张到甚至有些病态的地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自己的弟弟。 想到光子郎可能病重,就算明知道这只是试炼创造的幻象真吾也不免有些无法忍受。 可是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了真吾的意料。 和真吾的母亲泉佳江问候完,城户医生按照惯例走到病床的床位拿起病历卡查看了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城户医生一边查看着病历卡,一边喊出了一个出乎真吾意料的名字,“小真吾。” 正欲推门进去的真吾闻言愣了一下:“小真吾?病床上躺的是我?” 果然,一个让真吾无比熟悉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我感觉很好,妈妈刚喂我吃下了食物,水也喝了。” 见躺在床上的真是自己,或者说是年轻版本的自己,真吾反倒不急了,悠然躺在轮椅靠背上好奇地旁观这试炼究竟会给自己安排怎么样一出戏。 病房里,城户还在继续着对话:“是吗?小真吾真是乖啊。” “不得不说,阿丈他爸长得还真是有够凶神恶煞的,明明说着这么温和的话却表现得好像要生吞小孩一样。 “真是难以置信他这种罗刹脸能生出阿丈这样一看就老实好欺的家伙。” 病房外的真吾双手抱胸摇着头评头论足道,丝毫不顾忌自己吐槽的对象是友人的父亲。 不知道自己的长相遭受吐槽的城户医生脸上带着能止小儿啼哭的笑容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给床上的小真吾检查身体。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城户医生还在徒劳地尝试着表现出和蔼的模样。 “没有,我感觉舒服多了。” 小真吾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可能是因为仍然受到病痛折磨的原因。 不过门外的行动障碍真吾已经单方面认定小真吾一定是被城户医生吓到了。 “你看看,你看看!”真吾看得直摇头,“孩子都要被你吓坏了。像你这种长相就该老老实实戴上口罩去手术室做外科医生,跑来儿科作甚?” 接着,他稍稍缓了一口气又吐槽起了幼年版本的自己:“真是演得一点也不像我,要是换作是我,怎么也得敲诈他几颗糖丸才能接受他靠自己这么近用听诊器查看自己。 “你这是严重ooc(角色做出不符合原设的行为)了你知道吗?这还要我怎么带入进去接受试炼啊?” 真吾一脸轻松戏谑的表情,俨然把面前的一切都纯当作是妖精兽为了考验自己而编造的故事。 病房里,城户医生尽可能表现得和风细雨地对小真吾鼓励了几句,又帮他盖紧了被子就招呼泉佳江和自己一起走出病房。 门外的轮椅真吾见眼前这出戏似乎要转换场景了,赶紧操作轮椅往后退开一些,以免影响了戏剧的演绎。 原本还一脸微笑的城户医生以及泉佳江一走出房间就立刻沉下了脸。 “真吾的状况有什么不对吗,城户医生?”泉佳江率先对城户医生发问道。m.biqubao.com 虽然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她的脸上还是竭力摆出了希冀的表情。 “他术后恢复得太慢了,我刚才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脏的跳动也有些虚弱,恐怕心脏移植手术并不……” 城户医生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脸上露出难色。 听他这么说,泉佳江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你之前不是说移植手术成功了吗?!” 因为情绪激动,她一不小心喊得太大声了一点。 反应过来的泉佳江赶紧往病房内看了一眼,见小真吾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喊叫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把拽住城户医生的手臂,拉着他往旁边走去:“我们去那里聊!” 泉佳江的语气不容置疑,抓住城户医生手臂的手更是箍得比铁圈还紧。 只有长相凶神恶煞的城户医生根本不敢反抗,只能露出和长相异常违和的苦脸被泉佳江拽着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对话的全程都没有看近在咫尺的轮椅真吾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心脏移植手术?”真吾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倒是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信息,难道是光子郎大嘴巴了?” 没错,真吾的确在儿时经历过心脏移植手术,这也是为什么在他的胸口会有一个巨大的伤疤。 因为这个伤疤,真吾刚上小学的时候没少受到小屁孩们的排挤与霸凌。 当然了,这些不懂事的家伙很快就在真吾的铁拳下学会该如何正确地和不平常的同学相处。 “不过你有一点搞错了,我的手术才没有失败。”真吾朝天摇了摇手指,“老爸说我当时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简直就像是小超人!” 向妖精兽表达完自己对于“魔改剧情”的不满,真吾“在进病房查看年幼的自己”与“跟着城户医生和母亲继续旁听”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前者。 “让我来看看这个幼年版的自己捏得像不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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