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你自己找死不要紧。但是不要牵连其他人!” 秦邕暗暗咬牙,撑着手臂站起来。 谁知身体一用力,内腑顿时剧痛,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老秦!”洪少鹏大惊,连忙扶住他,“你的伤那么重,别乱动啊!” 秦邕眉关紧锁,催动真气压制内伤。 其实他的内伤并不严重,刚才只是气急攻心。 不过,他的外伤不是开玩笑的。 多出深可见骨的剑伤,右臂骨粉碎性骨折,短期内别想使用武力了。 “我没事儿。” 秦邕摆摆手,冷声道:“你一族一族的去找,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如果谁敢继续跟着张彪胡来,一切后果自负。 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念环海四族的旧情了!” “好,我这就去。” 洪少鹏知道秦邕的性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绝对不会那这种事情开玩笑! 洪少鹏叫来三队好手,分头去找人。 他自己也没闲着,亲自带一队人马去找张彪。 与此同时,羊城豪族和滨海豪族的残队,躲在东南区的一片溪谷里。 这片溪谷杂草丛生,草蒿密集高大,沿着小溪绵延上千米。 人躲在里面根本无迹可寻。 吕尹吊着胳膊坐在地上,嘴里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 姚佟生、朱苞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在他们对面,四个狼狈不堪的小青年战战兢兢,惶恐的看着周围。 “吕大哥,这里真的安全么?” 一个独耳青年苦着脸,不安的说道:“要是敌人放一把火,咱们就完蛋啦!” “闭上你的乌鸦嘴! 老天爷,坏的不灵好的灵!” 吕尹呸了几声,问向不远处一个独臂中年。 “王队长,你们滨海还剩下多少人?” “不到五十人。” 王朔神情落寞,眼中泛着不甘和怨怒。 滨海豪族的几位家主把队伍交到他手里,让他保护好四位少爷。 这些少爷倒是没什么事儿,可是手下所剩无几。 特别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陌刀队,无一人生还! “该死的辽东豪族,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王朔颤颤抖抖的握起陌刀。 他的左臂被断掉了,右手也伤了筋骨。 别说杀敌,连举刀都是问题。 吕尹咬牙切齿,愤愤道:“叼泥老某,我们也只剩三百人了。 死了这么多,回去老豆和那些武族叔公肯定会骂死我!” “吕少,当务之急不是担心吕家主。 而是我们现在连四百人都不到,如何逃出北方豪族的追杀!” 王朔手上无力,陌刀掉落在地,长叹一声。 羊城几个大少苦恼不已。 八族盛会的场地就跟一个大笼子似的,根本没法逃。 现在才过了一半时间,接下去的三天该怎么办? 吕尹的脸色变得难看下来,呢喃道。 “陈兄弟……真的没了?” “吕少放心,陈先生绝不像张彪说的,已经葬身于他手!” 王朔沉声道:“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 “你确定?”吕尹连忙问道。 “嗯!”王朔点点头,“张彪习性凶残,喜欢斩下敌人首级展示。 以他的性格,若是真杀害了陈先生,必定会迫不及待的昭告天下。 可是,现在别说陈先生的首级,就连他的衣服张彪都拿不出来。 这说明,陈先生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去了!” “逃了就好啊!”吕尹暗暗振奋。 “只要陈兄弟在,咱们就有报仇的机会啊!” “嗯!” 王朔点点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你们几个,带一队人到草丛里搜查!” “你们几个,去小溪边看看情况!”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草丛里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是齐鲁豪族的人!”王朔眉关紧锁,连忙对吕尹道。 “我家少爷托付给各位少爷了,我带人把他们引走!” “你就算了吧,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吕尹摇摇头,对身边的一个黑衣老者道:“涂爷爷,麻烦你出手了。” “少主放心,交给我便是。” 涂老淡淡一笑,起身朝外面走去。 另外两个老者气定神闲,身上也没有丁点伤势。 羊城四位大少之所以只担心被家里长辈惩罚,不担心追杀问题。 就是因为他们三人的存在。 这三位老头不是一般人。 有他们护着,羊城四少自保无虞。 “啊……” “什么人?!” “是……是谁?!” “啊!!!” “救命……” 不等涂老走远,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草丛上方不断飚起大片鲜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慌不择路的狂奔逃命。 不少人冲进了羊城豪族的休息圈,结果被负责警戒的精英就地斩杀。 渐渐的,惨叫声慢慢消散。 涂老三人十分警惕,召集众人保护好几个少爷。 他们听得出来,周围的齐鲁豪族足足有两三百人。 却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便被屠戮殆尽。 而外面的动静却不是大部队拼杀。 由此可见,偷袭他们的人很少。 杀人效率如此之高,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绝顶高手! “少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出去看看!” 章老沉声说道,手中早已握起一柄长剑。 剑身真气萦绕,凌厉汹涌。 涂老和杜老同样取出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章爷爷,你们要小心啊!” 吕尹看出他们三人的忌惮,连忙提醒道。 “嗯。” 三个老者悄然离开,身法入魅,没有弄出丁点动静。 “咚!咚!咚!” 三人来到杂草外围。 只见小溪边铺满了尸体,齐鲁豪族的精英队伍死伤殆尽。 几个豪族少爷躺在死人堆里,脸上凝固着生前惊恐的表情。 一个黑衣人在溪边的空地上,摆弄一根大树干。 树干留有几十根树杈,头全被削尖。 他把树钉在泥土里,然后砍掉那些尸体的脑袋,插在树杈上。 “噗嗤、噗嗤!” 这些尸体还没凉透,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很快便将整棵树染成血红。 山风一吹,那些首级仿佛风铃一般,来回摇曳。 所有人都死不瞑目,眼睛圆睁,面孔狰狞恐怖。 饶是章老三人见惯大风大浪,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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