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因为知道后边可能有土匪要追来,所以众人是一刻也没有在路上停歇。biqubao.com 此刻行到一片山涧,见已经远离了梅花县二十多里地,便都没有力气再继续前进了。 浩荡的队伍都是携家带口从梅花县出来的百姓,此刻也是各自找了位置停下来休整。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就会在此露宿了。 溪涧边有一块草地,平整柔顺,最好的位置自然是那帮带着护卫的老爷们的。 他们选了此地,席地而坐,让仆人去烧火做饭,安营扎寨。 老爷们聚在一起,谈古论今,身旁有美人侍妾相伴。 要不是不远处就是四散分布略显狼狈的百姓,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在逃难。 徐家也是选了一块还算僻静的角落,准备歇脚。 徐开溪趁着没人注意,从徐长寿那里拿了几袋草料,给几匹马喂了起来。 几个女主人则是把烙好的饼子和咸菜,拿了出来,还烧了一壶热水。 走了这一路,众人早已经精疲力尽。 哪怕坐在马车上的几人也感觉有些憋闷,此刻坐下来吃东西,反而感觉无比的惬意。 小岩村的村民也是散布在四周,很有默契的都彼此离得不远也不近。 也许是人类的本能,众人心中都下意识的对着其他人带着多多少少的防范。 这个距离既可以抱团取暖,又让各家各户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地,带来些许安全感。 徐家众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火上是烧的正开的一壶溪水,咕嘟冒泡。 二十多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吃点东西吧,也许会有好消息呢。” 徐长寿撕了一根鸡腿递到了柳洛灵手里。 此刻这姑娘双眼通红,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徐长寿旁边,有些落寞。 “长寿,我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爹了?” 柳洛灵接过鸡腿,浅浅的咬了一口,可怜巴巴的看向徐长寿。 “没事,到时候你可以喊我爹。” 这自然是徐长寿心里胡思乱想的,嘴上还是安慰道: “柳伯伯会没事的,放心吧。” 心下估摸着这要是事情顺利,典韦也该来到了。 一出了城,他就悄悄安排了典韦暗中准备出手救下柳闻。 想必以典韦的身手,做这些事应该没问题。 牛二蛋喂完了牛,此刻也是围在了火堆旁,小心翼翼的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自认为是外人,面对徐家人也不敢说什么话,只是默默掏出了干粮啃了起来。 “二蛋,吃块鸡吧。” 徐开溪撕下一块鸡肉递到了牛二蛋手中,笑着说道。 “不,不,不,俺吃干粮就好,三哥愿意带着我,可不敢给三哥添麻烦!” 牛二蛋赶忙摆手,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仿佛时刻在担心自己让徐家不喜,被半路抛下。 “吃吧,以后不要这样,不是说都听我的吗,那就听我的,当成一家人。” 徐开溪将鸡肉强行塞到了牛二蛋手中,强势道。 这人在村子里就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之前几次村里出事,都是他提出来要拉人去城里。 徐家众人也是对他很是认可,牛二蛋带着他的牛车加入徐家绝对不是什么负担。 这接下来不知道要走多久,若是一直这么见外可不行。 “哎!谢谢三哥,俺以后都听三哥的!” 牛二蛋拿着鸡肉,点了点头,眼角有泪花闪动。 他打小就是一个人过活,后来陪着他的只有这头老牛。 此刻徐家人能够接纳他,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 那边草地上,此刻是欢声笑语,不时隐约传出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赵先生,此诗作的真是怡情怡景,小女子佩服。” 武诗诗抬起衣袖半掩着娇羞的面容恭维道。 “正是因为诗诗姑娘才色双绝,有美人在旁,赵兄才能有此佳作啊。” 围在一起的一个身穿锦袍的胖子举起酒杯笑道。 “诗诗姑娘如此捧场,还请赵兄再作一首,不如就以美人为题如何?” 身旁一个中年读书人打扮的人说道。 “妙哉,若此诗作的能令诗诗姑娘满意,想必今夜赵兄就有福了。” 又是一个中年男子开口调笑道。 武诗诗闻言佯装嗔怒,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晕,更是让众人心满意足。 徐长寿好奇的看向那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从言行不难猜出,武诗诗在其中必然是混得风生水起,显然已经完全融入了进去。 “陈修要被绿了。” 就在这时,坐在其旁边的凌统冷不丁的开口道。 他一个五品武者,六识比常人要灵敏的多,自然听得清那边的动静。 徐长寿此刻不禁心中为陈修默哀起来。 想到早上俩人那郎情妾意含泪分别的一幕,不由咂咂嘴,一声叹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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