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县城。 此刻柳闻看着城墙下聚集的土匪,有些紧张。 他虽然刚才说的壮烈,但还是第一次亲自经历这种阵仗。 “诸位,身后就是各家的妻儿老小,今日若是不拦住他们,我等身后的家人就要遭殃! 还请随我戮力杀敌!” 柳闻硬着头皮对身边的兵卒喊道。 此刻城墙上众人都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也是紧张的冒汗。 贼人来的太突然,所以城墙上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 至于滚石,金汁更是没有。 好在还有十几张弓,以及十几支年代久远的火铳。 面对想要强行靠撞木撞开城门的土匪,还有些许抵抗的能力。 但随着几支轻飘飘的箭矢射了出去,才发现这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兵卒战力实在稀松。 十支箭能够命中一两支就算谢天谢地了。 好在对面的土匪也大多都是乌合之众。 面对射来的飞箭和火铳打出的铁丸也是带着警惕,算是成功拖延了攻城的速度。 但毕竟对面人数众多,随着土匪头子的不耐烦,抽刀呵斥了底下的匪众,让他们不得不拼死撞击城门时,情况便糟糕起来了。 箭矢和铁丸射死射伤了十几人之后,城门终究还是被撞开了。 伴随着兴奋的喊叫声,土匪一拥而上冲进了城内。 “完了!” 看着正汹涌的冲进县城的土匪,柳闻高呼一声。 心中自知大事不妙了,恐怕今日就是命丧之时。 身旁的陈修也是惊惧不已。 这乌泱泱的土匪,多达千人,都手持兵刃,十个他也没法全身而退呀! “你害死我了!我陈某人怎么这么命苦哇,自从跟了你就没有好事!” 陈修此刻对着柳闻抱怨道。 “是柳某连累了你,若有机会,你便自行逃去吧。” 柳闻此刻已经接受了现实,反而心中不再惊慌。 拿起一把长刀,双手握住,显得动作十分笨拙,但目光坚定。 俨然一副打算慷慨赴死的架势! “算啦算啦,算我陈某人倒霉,躲我身后。” 陈修伸手搭在柳闻肩膀上,将他拉到身后,握紧了长刀。 “多谢。” 柳闻看向陈修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冲进城内的土匪,片刻间就涌上了城墙。 和兵卒厮杀起来。 梅花县的兵卒本就不足三百人,还大多都是后来的流民改编的,相对于那些经常打家劫舍的土匪而言,反而逊色了几分。 两方人马打斗在一起,不时便有人倒下。 好在陈修一个四品武者,面对这些贼人,如同砍瓜切菜般,算是让两边打的势均力敌。 但随着涌上城墙的土匪越来越多,陈修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陈修边砍杀冲过来的土匪,还要分心护住柳闻,更是有些吃亏。 胳膊因为长久的挥动而颤抖起来。 “老柳啊,别说哥没保护你,是我也没力气了!” 陈修惨然一笑,对着身后的柳闻说道。 “嗯,辛苦了,我自己来!” 柳闻不再躲在陈修身后,看了看身边已经所剩无几的梅花县兵卒,握紧了刀子站到了陈修旁边。 既然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站出来杀贼! 又是一阵打斗,整个城楼上此刻已经只有柳闻和陈修还在抵抗,其余的梅花县兵卒尽皆殉难。 柳闻终于支撑不住,有些力竭。 他一个文人,实在是挥不动几下这长刀。 看向砍向自己面门的一把长刀,柳闻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睛。 今日终究没有堕了自己梅花县县令的名声,他对得起百姓了。 铿!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等他诧异的睁开眼。 面前已经是被一个厚重的背影给挡了起来。 “吾乃典韦,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带柳大人离开!” “公子?哪家的公子?” 柳闻疑惑道,自己不认识哪家的公子会这个时候来救自己啊? “徐家!长寿公子!” 典韦不再理会柳闻,双戟挥出,呼吸间便把周围给腾空了。 “自己今日难道命不该绝!” 柳闻大喜,同时对徐家的深不可测感到心惊。 自己认识徐家这么久,有一个五品之境的凌统本就让人心惊了,没想到还有如此高手! 这徐家到底什么来头? 陈修也是心惊不已。 这是最起码六品之上才有的实力! “这徐家果然是实力雄厚!随便派个人就是六品之上的强者!” 陈修此刻已然将徐家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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