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岩村传出一个大新闻。 村子里的王五今早上山砍柴,看到了山里有狼群经过的痕迹。 他走上去查看,顺着狼行的痕迹,看到了吓人的一幕。 三具被啃食的破破烂烂的尸体横陈在山林里。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 尸体旁边是散落的一袋糙米,还有两张被咬烂的狼皮。 王五赶忙下山回村找了里正报告此事。 里正带着人去查看了一番,又赶忙报了官。 “三哥,那三人不会是昨日来你家的亲家吧?” 赵婶对着徐开溪问道。 “哎——亲家的命真是不好,可怜春妮这么小就没了家人!” 徐开溪叹息道。 昨日徐长寿拉着凌统在角落里说话,他看在眼里。 等到晚上凌统回去,也只是招呼着凌统抓紧时间吃饭,没有多说什么。 今日听到郑家三人被狼袭击而死之事,他才印证了昨日凌统去干了什么。 特别是那个本该装着银子的袋子,里面成了糙米。 徐开溪看向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徐长寿,有些担心。 但看到菜地里提着两桶水正在帮着张秀娥浇菜的凌统,又长舒了一口气。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想法挥去。 “长寿真的长大了。” 徐开溪心底想道。 郑老官三人的死,并没有让郑春妮太多伤心,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众人见她没有什么异常,便放下心来。 “嫂子,有时候别人的死亡也是对活着之人的一种解脱和救赎。” 徐长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冰糖塞到了郑春妮手中,认真说道。 “嗯,嫂子明白。” 郑春妮重重的点点头,将糖块放入了口中。 “真甜!” 她是亲眼看到郑家拿了那袋银子走的,可是今日村子里传的消息那袋子里都是糙米。biqubao.com 她心里她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并没有问出口。 如今徐家的生活她很满意,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发现有温情的地方才是家。 徐家老宅。 “死得好啊!真是老天开眼!” 徐叔礼听到郑家三人被狼咬死了,老脸上露出止不住的喜色。 昨日里差点没把他气死。 等回了老宅,还在一个人生闷气,搞不懂徐开溪一家为何要如此忍让。 没想到今日就听到了好消息。 徐开江几人也是拍手称快。 “记住,我们从没有给过他们银子,只是给了一袋糙米和两张狼皮,要是外人问起来,就这么说。” 徐开溪提醒道。 他不放心,怕徐家老宅几人出去说漏了嘴,所以便来给他们提醒一下。 这不然一旦说了给银子的事,这自己家就真的疑点重重了。 “开溪,你们——?” 徐叔礼很快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三子,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没读过书也是人老成精,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嗯。” 徐开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听到了,谁要是敢把不该说的说出去,就赶出徐家,老头子我绝对饶不了他。” 徐叔礼见徐开溪没有否认,脸上竟然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只是严肃的对着徐家众人开口道。 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个人,特别是最后还深深地看了徐开海和徐王氏一眼,让两人感觉十分委屈。 徐家几人此刻也是已经意识到可能郑家之死和徐开溪一家脱不开关系,赶忙纷纷表态绝不乱讲。 徐开海和徐王氏更是小鸡啄食般的表示一定会管住嘴,那拘谨的神态中让徐开溪感觉这俩人好像有点怕自己? “爹,您就丝毫不担心我们做的事?” 徐开溪出了老宅的大门,见徐叔礼跟了过来,他才有机会问道。 刚才他变相承认自己家干的事,在老爷子脸上甚至看到了欣慰的神色,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担心个屁,那郑家人不死,得讹你们一辈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事做的没毛病。 你爹我一直都怕你这个憨厚的性子吃亏,如今倒是让人放心了。 世道越来越乱,人不狠点就没法保护家人。” 徐叔礼老怀甚慰道,自己这个儿子终于学会成长了。 “可那是三条人命,您一点不紧张?” 徐开溪好奇问道。 “紧张,呵呵,当年你爹我十三岁时跟着你爷爷从景州一路逃难到这里。 路上有人抢咱的粮,咱是活活拿石头把他砸死的。 保护家人,莫说是杀人,就是造反也干得。” 徐叔礼回忆起往昔,淡淡开口道,神色傲然。 “啊!” 徐开溪一脸惊愕,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老爷子的过往。 大房屋里。 “秀华,咱是不是和老三关系缓和了呀?” 徐开海有些紧张的问道。 “是——吧,昨儿个你还帮着去撑场子呢。” 徐王氏有些不确信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三变了,竟然敢杀人了,咱以后可别惹他。” 徐开海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嘱咐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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