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景如月端着熬好的粥进来时,就看到苏令晚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疼得满头大汗地从净室走出来。 而小景姝则用小手手扶着她另外一只手,累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景如月忙放下手里装着饭菜的托盘,走上前,一把扶住苏令晚,温柔地自责:“都怪我,一门心思惦记着你是不是饿了,倒忘了这一茬。” 苏令晚虚弱地冲她一笑:“没事,我觉得还行。” 景如月扶着她在床上坐下来,又在她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待她坐好后,景如月将小桌子挪过来,随后端起粥就要喂她。 苏令晚忙道:“姐姐,我自己来。” 景如月也没推让,便将碗放在她手里,又拿了勺子给她。 满满一碗青菜肉沫粥,闻着很香。 苏令晚看了一眼趴在床边舔着小嘴巴的景姝:“我吃不了这么多,分给你一点好不好?” “嗯嗯,”小家伙猛点头,但又扭头看着景如月,眼巴巴地瞅着她。 景如月好笑地在她小脑袋瓜上点了点:“小馋猫,给你留着呢,这就给你盛去。” 她说着起身出了屋子,去了厨房。 很快又端了一小碗粥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静姝很自觉地爬上凳子,坐在桌子前,拿起她的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苏令晚也在吃。biqubao.com 她的确是饿了! 之前被关着的时候,那些人倒没克扣她的吃食,每日都按时按点的送来,但她为了逃出去,将米饭偷偷地藏了起来,每日吃半饱。 后来又在狗洞里待了一天一夜,将藏起来的饭团都吃了个精光。 而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 她饥肠辘辘,从未觉得青菜肉末粥如此美味,整整一大碗,都被她吃了进去。 景如月接过她手里的粥碗,柔声道:“你饿了好几天,第一顿不宜吃得太饱,留点肚子,晚上给你包饺子吃。” 小景姝在一旁拍着小手,开心极了。 “吃水饺吃水饺,娘亲包的水饺最好吃。” 苏令晚受她感染,也开心笑了起来。 景如月出去忙了,苏令晚躺了下去,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过,大概是从山崖上跌落下去,浑身是湿透又沾满了泥巴,景如月替她擦了身又换了一身绵软麻布里衣。 这是她第一次穿麻布,竟觉得十分舒服。 小景姝脱了鞋子,趴在她身边,圆溜溜大眼睛欢喜地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叫她:“姐姐。” 苏令晚被她叫得心头发软。 “嗯,小景姝。” “姐姐好看。” “你也很可爱。” 两人聊着聊着,身边小家伙突然没了动静,苏令晚仔细一看,竟是趴在那儿睡着了。 她扯了被子来替她盖上,听着小家伙轻轻的呼吸声,她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霍延正一行从泉城出发,一路走得十分顺畅。 这一晚,他歇脚在距离京城八十多公里的一处小镇,夜半之时,整个镇子都沉睡了,几道鬼魅般的人影从远处掠过来,直奔霍延正入住的客栈,悄然落在屋顶之上。 但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霍家的暗卫。 以云啸为首的黑衣人一涌而上,与对方的人缠斗起来,他们缠斗之际,又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径直入了霍延正住的房间。 他一进去,便看到了坐在桌子前的霍延正。 对方没睡,像是一直在等他,见他进来,霍延正抬眸,平静地看着对方,缓缓出声道:“为了万两黄金,鬼先生这是要与我霍家结仇一世?” 鬼枭笑了一声,笑得极其难听。 “你若是给我两万两黄金,我便不杀你,这笔买卖如何?” 霍延正轻轻扯唇:“霍家没钱!” “那你也别废话了,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给你个交待遗言的机会。” 霍延正放下手里的书卷,开了口:“几天前,你劫走一名女子,那女子现在何处?” 鬼枭笑了一声:“怎么?那女子是你的小情人?” 霍延正没说话。 “怪不得那皇帝老儿非要抓她,我还纳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也让我费心去抓,原来竟是霍世子的心上人。” 霍延正又问了一句:“她在何处?” 鬼枭冷笑一声,不再说话,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人已经到了霍延正面前。 他一靠近,霍延正便闪到一旁。 紧接着,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一路从房间打到门外,从二楼到一楼,又从小镇一路打到城外。 鬼枭耐心耗尽,鬼叫一声,一个大鹏展翅飞到半空中,接着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俯冲下来,霍延正来不及躲闪,胳膊上挨了一刀。 鬼枭又欺上来,霍延正奋力抵挡,却到底是武功不如对方,眼瞅着就要挨刀,云啸突然冲过来,替他挡了一剑。 以二抵一,鬼枭被缠得不耐烦。 正要发作,却突然后退一大步,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盯着霍延正,突然出声道:“你不是他!” ‘霍延正’面不改色:“鬼大人在说什么?我不是谁?” “哼!装得倒挺像,这易容之术倒真是出神入化,差点将老子都骗了过去!”鬼枭突然暴怒一喝,“霍延正呢?让他出来!” ‘霍延正’和云霄懒得和他废话,持剑飞上去,和他又打了起来。 而此刻,秦阳王府后门处,武墉打开门,迎了一小厮模样的男人进了王府,一路无话,直接去了赵京的书房。 此刻天边微微泛白,赵京一夜未睡。 他一直在等他。 小厮进门,原本佝偻的身子缓缓变得笔直挺拔,他抬手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霍延正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朝赵京行礼:“舅舅。” 赵京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一脸欣慰:“安全回来就好。” “是,让舅舅担心了。” “你父亲那边可还安全?” “父亲在泉城暂时安全。” “你母亲在皇宫也无碍,昨日我进宫打听了,她一顿三碗饭,发誓要吃穷宫里的那位。”赵京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你母亲那性子到哪儿也吃不了亏。” 霍延正勾了唇角。 母亲她倒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苏令晚...... 他正要开口问,赵京却率先开了口:“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京喜上眉梢一脸喜气。 他看着霍延正,嗓音愉悦:“你那妹妹,竟是我那刚出生便被偷走的小女儿幺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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