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血泪的教训,我们当时就是因为太迷信自己是天朝上国,觉得这些技术都是奇技巧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以后面才会被别人拿着这些东西创造出来的尖锐武器,直接攻破了国门,血染山河,白骨累累,万民同哀……”白佩佩说道,“我印象很深,关于人体90%都是水,人体温度的极限,这些都是拿我们先辈做的人体实验。” 夏厚德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人体……实验?!” “对啊,还有活体解剖试验、低温试验、高压试验、冻伤试验、母爱试验……我一开始学医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数据最初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我知道的时候,心情不是一般复杂。”她学习这些东西,是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可如果将这些关于人体的数据放到自己先辈的身上,她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即使它们看上去再“科学”,再有用,只要想想那些可能发生的实验,她觉得痛苦万分。 她曾经一度没办法面对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因为那个时候,她把它们等同了。 后来还是导师知道了,找她谈了话,才慢慢走了出来。 她一直记得这些东西,所以她才会那么想要搞教育,发展科学技术。上辈子先辈们所经历的一切,她不想让它们再在这个世界重演,即使这只是一本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历史。 就当她是圆梦吧。 她也曾想过,要是她能回到过去,她会做点什么。 话题变得沉重起来,夫妻俩好一会儿都没有继续。 还是一个下人进来,送来了一封信,这才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原来,远在京城的夏明瑞收到老家的来信后,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性”,他决定帮他们一把。 他给了他们一份名单,表示他和二哥夏明祥这几年在外暗中“资助”的学子,他们打算操作一番,看能不能把他们外派到自己的家乡。 大昭有规定,地方官不能返回原籍做官。 就是怕某些地方官是获得地方上的“支持”才考上的,到时候他们再回原籍,肯定得为这些“支持者”服务,而不是为了天底下的老百姓,更不可能为皇帝工作。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夏明瑞初入官场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发现自己接触的很多官员与京城都有千线万缕的联系。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但是大部分人即使没有加入某个派系,但肯定跟京中的某些官员有往来。 他们胜任的地方,不是这个官员的老家,就是跟这位官员的势力范围之内。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地方官还是要看地头蛇的脸面的,否则就有可能得罪他们背后的人,位置能不能坐稳先不说,很可能自己都得搭在里面。 当初他们兄弟二人能够安安稳稳地做官,那也是因为耀帝出手“保”了他们,安排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一直到耀帝做了皇帝,执掌天下,兄弟二人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他二哥夏明祥才被外派到了稍微沾点边,但不算核心范围的地方。 再然后,就更往外的势力范围。 那时,兄弟二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也有了更多的工作经验,变得成熟了许多。 就是那样,夏明祥每换一个地方,夏明瑞都得担心一段时间,一直到夏明祥在那个地方站稳了脚跟,才能彻底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 夏明瑞给白佩佩、夏厚德夫妻的名单不可能把他们这么多年资助的人全写进去,不过是写了几个有可能会外派到他们这边的名字罢了。 同时也是暗示白佩佩、夏厚德二人不要冲动,现在还不到和胡家对上的时候。 胡家看似薛家的拥趸,在京城势力不大,但跟夏家相比,人家还是“老牌世家”,只不过藏得更深,势力更不显眼罢了。 否则,当初与夏家联姻时,薛家怎么不自己出面,就派了一个胡家出来? 还是一个“傻子”。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夏家选对了,但在薛、胡两家这边,胡图一家确实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物罢了。 所谓“联姻”,那也是要看等级的。 人家看得上眼,就会派一个说得过去,甚至是族中优秀子弟。 若看不上眼,也就随便一个人打发了。 他们夏家就是,人家随便一个“胡图”就打发了。 【胡家看走了眼,让我们捡了一个‘便宜’,那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拉拢过来。】 【要是可以,对我们绝对利大于弊。】 【要是不可以,让苗苗做好最坏的打算。】 …… 白佩佩想,夏苗苗确实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胡图性情单纯,至纯至朴的一个人,不见得能理解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如果夏苗苗“逼”着他在她和家人之间做选择,他肯定是最受伤的那个。 “唉……”夏苗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白佩佩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有些难过,她道:“虽然我知道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当初和他成亲,是我让你选的,现在你们过得好好的,我又要让你选一次……” “娘,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即使我不嫁给他,我也会嫁给别人。”夏苗苗十分理智,她道,“要不是你和爹有本事,让人家瞧得上眼,人家把胡图推了过来,我就得嫁给泥腿子或者暴发户了。指不定那边还嫌弃我是个村姑,或者觉得我整天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呢。 我现在挺好的,胡图娶了我,却和我生活在我长大的地方。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不会有那么多大男子主义,家里家外什么事都是我做主。 嫁给他后,我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现在我又事业有成,儿女双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愿意继续跟我过,那我就好好待他,好好跟他过日子,把孩子养大。他要是不愿意,那他就是孩子爹,我是孩子娘,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多照应几分。等孩子大了,让孩子自己接手。” 显然,夏苗苗是觉得胡图离了她,就没办法一个人好好生活了。 他爹娘那边不见得会重新接纳他,他要跟自己别扭,那就只能指望孩子长大了,给他养老了。 她相信她的家人,肯定会安排好胡图的“工作和生活”,不会让他吃亏。她再在旁边照应着,他也能过得下去。 若换一个嫌弃他的媳妇,他指不定还没现在好。 看夏苗苗想得开,白佩佩也松了口气:“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你。他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过得开不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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