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贝,你还记得今天负责登记记录的那个白衣少年吗?” 珍珠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秦蔓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记得!” 珍珠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个少年其实就是赵九叔的大儿子——赵才。” 这下子秦蔓是真的有些吃惊了,“那他刚才为何还主动告发?就一天的时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了!”珍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小贝,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个采珠村里,并没有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少年郎?” 秦蔓点头,“发现了,而且除了老人家以外,我还发现中年的男子,也少的可怜!” “小贝,按照你那零星的记忆可以推断出,你应该是来自其他地方。对于我们这里的事情并不了解。 我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地方,虽然叫做‘采珠村’,但其实这周围所有的小岛之中,都有这么一个村子,而且名字无一例外,通通都叫做‘采珠村’!” 秦蔓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全部都叫这个名字,难道就不怕搞错了?心里想着什么,自然就会问出什么? “珍珠姐姐,为何都会叫这个名字!这样一来,如何能够分得清楚哪是哪啊?” 珍珠满脸的黯然之色,“在那仙人的眼中,我们这些凡人自然不配被记得。 虽然村子的名称相同,但是我们每座岛的名字却不一样,就好比我们这里,在那些仙人的嘴里,这里就是二七九号小岛。” “二七九?”秦蔓轻声重复了一遍,“珍珠姐姐!这里到底有多少小岛啊?听起来似乎有不少?” “具体有多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偶尔曾经听这里的老人提过,我们这片海域中,至少有一千座以上的岛屿,所有的岛屿都千岛宗统管。 据说这千岛宗,是所有临近西大陆海域附近,势力最强的仙门。” 千岛宗!秦蔓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按照珍珠的说法,这应该是自己目前最容易接近的仙门了。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前往西大陆,那么势必要去着千岛宗走上一遭。 秦蔓此时的心情非常的好,相比前路茫茫,此时有了消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也踏实了下来。 不过秦蔓觉得此时的话题好像有些偏了,又再次问道:“珍珠姐姐,你想说你们现在都受制于这个千岛宗,所以不得不替他们去采集海珠?” “嗯!”珍珠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似乎打我有记忆以来,我们这里的祖祖辈辈,唯一的生存目标就是为了采集足够多的海珠,这样才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所以你们每月要是不能采集到足够的海珠,所得到的惩罚是……” 秦蔓再次将话头引了回去,想继续先前一开始的问题。 果然珍珠就立刻回答道:“凡是不能完成任务的人家,必须将家中的一个成年劳动力上交中宗门! 先前大家以为只要加入仙门,就有机会得到成仙。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胆大的人家,故意不完成任务,为的就是将家里人送进千岛宗。 其实他们的想法,早已经被千岛宗的仙人识破,但是却没有说破。 直到很久以后,大家才知道,那些因为采珠任务失败的人,的确是如愿进了仙门。 但是他们的最终归宿,并不是成为仙人,而是成为了仙人们,所豢养灵兽的口粮。” 这里的修士居然用人去喂养灵兽?秦蔓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暴击。 “珍珠姐姐,如此恶劣之事,难道你们就没有反抗?” “怎么可能没有?”珍珠的语气中也有些愤愤不平,“曾经也有人闹过,可是我们作为平常人,如何能是仙人的对手? 但当时是千座岛屿的人同时反抗。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影响力终究是有的。所以最后仙人们也做了一定的妥协,承诺不再用人去喂养灵兽。” 秦蔓听到这里,觉得有些愤怒。他们肯定付出了非比寻常的努力,毕竟要统一千座岛屿一起行动,并不是易事。 死掉的人,光是想想也知道,肯定的数不清的血肉,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那后来呢?” 秦蔓觉得所谓的上位者,并不会因为小小的威胁,就甘心丧失掉自己的权益。 果然,珍珠就继续说道:“大家闹过之后才发现,规矩并没有变,依旧是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头数,每月上交足够的海珠。 完不成任务,就要交出一个成年的男子。至于他们的去处,多半都是成为仙门中的低等奴仆。 这样并没有完,所有成为仙门低等奴仆的人,都必须要服下一个仙门特定的丹药,与以往的亲人断情绝爱。 这就是为什么赵才与他父亲面对面,都不相识的缘故了。” 秦蔓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珍珠口中的所谓生不如死的状态。 不过她却另有一番看法。那些被丹药控制的人,已经没有了过往的记忆,所以对于见到所谓自己的家人,并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反观村里的人,在见到自家的亲人形同陌路之后,那种哀伤的心情,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这次秦蔓点头了,确实亲人相见不相识,除非是本来就已经撕破脸的,否则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秦蔓还在暗中思索间,珍珠又继续说道:“这个清姑娘,原名媄清。差不多是从十年前开始,由她来负责,每月收缴我们上交的海珠。 不过这位清姑娘,只喜欢模样英俊的少年郎。所以自从她接管这件事之后,哪家要是交不起应交的海珠,要交出的成年人,就必须是家中最年轻的一个!” 秦蔓点头,算是了解了个中原委。不过珍珠只是普通人,应该不会知道过多的仙门隐情。 如果自己想以千岛宗为跳板去到西大陆,那么势必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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