媄清突然伸手捏住赵家少年的两边脸颊,左右来回摆动,看了个仔细。 紧接着,眉头微微皱起。面带嫌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并且接过一名白衣少年递过来的手绢,仔细的擦拭起来,仿佛摸了一个什么脏东西似的。 “啧啧!” 媄清发出不屑的声音,“相貌如此平凡,满足你的愿望也不是不可。不过呢!如果你真想替他给,那就两颗吧! 我一向都不强人所难,要不要出两颗替换下他,你自行决定吧!”媄清说完,再次轻轻闭上了眼睛。 珍珠开始犹豫了,本来她已经计划好了三颗海珠的用途,如果真的要救下赵家少年,那么她这三个海珠,将会一颗都不剩。 可她明明已经答应小贝了啊!从今日之后,每天都要让她吃得饱饱的,可还没多久,自己就快要失言了。 “小贝!姐姐能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吗?”珍珠俯下身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内疚。 秦蔓却不甚在意,“珍珠姐姐,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珍珠突然笑了,高兴秦蔓的善解人意。于是不再迟疑,将自己怀中收着的三颗海珠一齐拿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桌案之上。 白衣少年并未露出任何神情,同样冷声的说道:“珍珠按照人头,需要上交一颗海珠。 替赵家少年上交的两颗海珠,一共是三颗!赵九家与珍珠通过!” 白衣少年此话一出,那几个抓住赵家少年的白衣少年,同时松开了手,默默的退回到了媄清的身后。 媄清却在此时睁开了一条眼缝,轻蔑的瞄了珍珠一眼,又再次闭上。 再往后,所有人家都依次上交了足量的海珠。媄清也带着所有的白衣少年,如来时那样,声势浩大的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珍珠坐在屋旁的树墩旁边,再一次重重的叹了一大口气。 “珍珠姐姐,你怎么了? 秦蔓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声,珍珠能一直叹气下去。 珍珠这时才将目光收回来。又伸手摸了一下秦蔓的头顶,“小贝!采集海珠分外困难。我这月也是运气极好,才采了三颗。 原本想着可以多换一些粮食,还能存下一颗以防万一。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打了水漂。就那么一点点粮食,哪里能够我们两人吃上一月?” 珍珠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很是无奈,甚至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秦蔓则是安慰的笑了笑,“珍珠姐姐不用担心,说不定接下来你的运气会很好,会采集到更多的海珠呢!” 珍珠的脸上再次出现了迷人的笑容,“那就借小贝的吉言了!” 两人正在说说笑笑间,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珍珠,在家吗?” 珍珠连忙带着秦蔓走到屋前,就看见先前的赵九和他家的少年郎,手里还各自提着一个装粮食的布袋。 赵九一看见珍珠,就赶紧踢了自家孩子一脚。赵家少年也顺势跪倒在地,并且对着珍珠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多谢珍珠姐姐救命之恩。赵丁无以为报,无论今后姐姐有什么吩咐,必定在所不辞!” 说完,又再次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 珍珠被眼前的场景搞得有点懵。刚反应过来,赵丁已经磕完了三个响头,赶紧上前两步将人扶了起来。 “赵家兄弟,你这是作何?” 赵九却在此刻开口,“珍珠,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你这次出手相救,不但救了他。也救了我们全家,我们赵家只剩下他这唯一一条根了。” 赵九说完,脸上涌现出的哀伤之色,让人见了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哎!”珍珠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赵九叔,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过去了!不过也只是暂时的,现在你家又多了一个上交数,下个月开始可能还会更难。” 赵九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不打紧,虽然多了一个上交数,但不也多了一个人手吗?m.biqubao.com 我明儿就带着他一同下海。这孩子年轻,眼神也好,可能比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 珍珠看赵九有如此信心,也不便多说什么,只笑着附和了两句,又转移了话题。 “赵九叔,你这次上门找我,可还有别的事情?” 赵九一听这个,连忙将手中的布袋放在了地上。赵丁见状,也将自己手中的布袋放了下去。 “这是?”珍珠面露疑问。 赵九立刻开口解释道:“珍珠啊!多谢你慷慨替我们上交了一颗海珠。你放心,这颗珠子我们一定会归还给你的。” 珍珠轻轻摇头,“不用了,赵九叔!我家每月只用上交一颗海珠,我可以应付的来。倒是你家,压力会越来越大。 那颗海珠就算我送给赵家兄弟的成人礼吧!不用再还了!” 赵九一听珍珠这么说,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珍珠这次眼疾手快,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赵九叔,我是晚辈,可不兴这样!” 赵九老泪纵横,“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肠好的。可是你现在养着小贝,将来也会增加负担的!” 珍珠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小贝现在还小,我会尽量多攒一些,到时候肯定没问题的。” 赵九再次点头,“你心中有主意,自是很好!我们已经接受了你的珠子,这应有的粮食,就不能再厚脸皮的占有了!” 赵九说完,用手拍了拍地上的粮袋,“这一袋是你那颗珠子换的,另一袋是我们家的谢礼。你不可不收,要不我们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珍珠看着赵九脸上执拗的表情,轻轻的点了下头,“那我就收下了,多谢赵九叔!” 赵九点头,“你这孩子!不说了!叔记着你的好!” 赵九又跟珍珠寒暄了几句,就带着赵丁离开了。 秦蔓终于有机会开口问了,“珍珠姐姐!为何他们这么害怕被带走?是被带走的人都会被杀掉吗?” 珍珠轻轻摇头,“倒不会被杀,只是可能比被杀还让人痛苦!” “姐姐,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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