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员外私邸。 “哎呀,别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听着头都大。”沈员外对后脚跟着进来的,还在哼哼唧唧的花狐狸一通的埋怨。 “老爷,奴家也不想这样啊,可我这心里憋屈啊!”花狐狸用手捶着胸口,如丧考妣。 马管家急忙上前,对一脸黑线的沈员外说道,“老爷,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夫人,这段时间外面时有小孩失踪,你说这少爷猛地不见了,当娘肯定要着急,少爷可是老爷的心头肉啊,夫人今天的行为也是情有可原啊!” 听着马管家的肺腑之言,花狐狸眼睛一转,哭的更伤心了,“轩儿也是我的心头肉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我活着还有什意思?我对不起老爷你啊!”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拉着沈员外的胳膊,把头埋在袖子里,那声音真的是一个神嚎鬼哭,惊天动地。 这架势,把旁边站着的马管家听的是嘴角不停地抽搐。 俺这妹可真是一个戏精啊,不愧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满春园的头号红人。 这逢场作戏的技术是练的炉火纯青,他都觉得自愧不如。 煽情戏加哭戏每次都能把沈员外拿捏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沈员外听到爱妾那情真意切的话,加上这伤心欲绝的模样,顿时没了脾气。 不管怎么说,这小妾平时是骄横跋扈了点,可人家肚子争气啊,让他老来得子,沈家的香火才得以继续传递下去。 她花狐狸就是他们沈家大功臣。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沈员外忙心疼地,把哭花了妆的花狐狸扶了起来,“老爷我整天事也多,家里现在也没个清静的时候,所以宝儿你也要多体谅一下,老爷我的心情。” 看到老爷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柔情蜜意,花狐狸也不干嚎了,她噘着嘴,娇嗔道,“奴家哪有不体谅老爷您了?你看之前大小姐不在的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多幸福啊,她这才回来第一天,就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的。” “哎呀,你还跟个小孩子计较啥呢?”沈员外双手搂着她的肩安慰道。 “还小啊?都老姑娘了,人家哪家姑娘像她这年龄,孩子都满地跑了。”花狐狸嗤之以鼻道。 “你看,你这是又跟我较上劲了,不是?”沈员外把小妾往凳子上一按,“不管怎么样,她到底是我亲生女儿,她早晚会嫁人,别忘了,她还有婚约在身呢。” “那个有屁用啊?看她这野丫头的性子,我还真怕上官大人退婚呢。”花狐狸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退婚可能性不大,”沈员外胜券在握的说道,“上官大人是做不了他家大公子的主的,而我已经打听到了,上官家大公子可是非梦蝶不娶。” “你又道听途说,”花狐狸白了眼沈员外,“他非梦蝶不娶,有那痴情的男人吗?更何况面都没见过。再说,你那宝贝女儿还不一定嫁呢。” “所以说嘛,我们不要招惹她生气,后面好好哄着她,让她心甘情愿的嫁了,后面一切不都好了?”沈员外嘿嘿笑着,满脸宠溺的拍着花狐狸的肩说道。 “老爷所言极是啊,”旁边一直没说话马管家赶紧一个马屁拍了过来,“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 然后,又对着花狐狸说道,“夫人,大不可动气,怎么说大小姐也是老爷的亲骨肉,大小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有时候只能顺着来。总不能让老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 说完,暗暗地跟花狐狸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闹下去,一切最好以静制动。 花狐狸自然领会哥哥的意思,大小姐毕竟是老爷的亲生的,就是个女孩,血缘关系还是放在那里的,她纵有千万个对梦蝶不顺眼,老爷照样不会对亲生女儿怎么样。 她心里清楚的很,梦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他稳固自己荣华富贵的跳板而已。 他可舍不得明着来就听自己一两句话,就把梦蝶逼着嫁出去,这好不容易又回来了,老爷肯定要把握好机会。 至于那个青姐嘛,花狐狸可是心里比谁都清楚。 梦蝶与沈家大公子上官子墨的婚约只有两年,两年一到,梦蝶不回来,婚约就自行取消。 而沈员外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得想办法挽回这个天大难得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接回了这个叫青姐的,还跟她解释道,说是远房亲戚表妹家的孩子,因为眼光高,到现在还未婚嫁。 花狐狸哪有那好骗的,她就怀疑青姐是不是他在外面包养的二奶,刚接进门那天,花狐狸可是费尽心思的,上演了一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硬生生地让沈员外发了毒誓,青姐不是他包养的,年龄跟梦蝶一般大,确实是表妹的女儿。 表妹得了重病,弥留之际打听到了他,便托孤于他,让他帮忙给青姐寻个好人家。 说来也巧,梦蝶突然投井之事,那段日子着实让沈员外六神无主,伤透了脑筋。 这青姐的出现,顿时让他豁然开朗。 假如梦蝶回不来了,可以让青姐继续这个婚约啊。 青姐本就生活在江南水乡,有些南方人特有的俏丽与妩媚,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柔情似水,美的摄人心魄。 这些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哪个能抵挡的了啊。 难怪初次见到青姐,花狐狸那醋坛子翻的是惊天动地的。 待沈员外给她苦口婆心,好好解释了一番后,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消停了。 这还不是为沈家以后前途着想嘛,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只要有利于自己的,她的脑细胞还是锃光瓦亮的。 可是现在梦蝶却突然回来了,这也并不影响计划的进行。 到时候梦蝶同意了,那就更好。 就青姐那倾国倾城的模样,可以再另外寻一个对他们有帮助的婆家。 这叫什么?这叫一举两得,双喜临门。 梦蝶要是不同意呢?青姐替梦蝶嫁入上官府,也不是不可能的。biqubao.com “宝儿今天受委屈了,老爷我再赏你几百两银票,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沈员外摸着花狐狸那被打红的脸,心疼的说道。 “哎呀,谢谢老爷。”花狐狸一听又给这多银票,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开心的一把抱住沈员外的胖脸,上去就吧唧吧唧几口。 看得马管家忙侧过脸去,胃里直泛酸水。 这妹妹啊,他可真服了,这肥头大耳的,她也能下得去嘴。 这时,外面的天已快黑透,沈府里的一切都将笼罩在了黑暗里。 一个黑影附在墙角那里,侧耳听了一阵,便飞身隐入了夜色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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