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里,嗅着被褥如娘身上味道的温馨,梦蝶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就连奶娘送过来的消夜,她也没有醒来吃上一口。 春儿微跛着腿,轻手轻脚地用鸡毛掸子打扫着屋里的卫生。 一边干着活,一边竖着耳朵倾听着里屋的动静。 终于在天大亮的时候,她听到小姐心满意足伸懒腰的声音。 “小姐,你总算醒了。”春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哇塞,天都这亮了,怎么不叫我呢?今天说好了去街市呢。”梦蝶嘟嘟囔囔地一通埋怨。 “你睡的那香,我怎敢打扰?再说,好久没看到你睡的这好了,干脆让你睡到自然醒好了。”春儿抿嘴一笑。 “还是你心疼我。”梦蝶笑着说道,开始起床穿衣服。 春儿见了,忙过来帮忙。 “洗漱用的水给你打过来了,你先洗漱,我去膳房拿早膳。”春儿说着,就准备出门。 “不用,”梦蝶忙拉住她,“你腿还没好呢,我自己去好了。” “我腿没那疼的厉害了,陈神医的药真是神药,”春儿怕梦蝶不信,忙往前走了几步,“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看着春儿几乎能稳当地走路了,梦蝶这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嗯,看着还不错,”梦蝶拉着春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走路还是得慢点才好。”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春儿莞尔一笑,抬脚就要出门。 “小姐,春儿,你们的早膳我送过来了。”这时,奶娘的声音从门外边响起。 话音刚落,奶娘提着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梦蝶与春儿不由地相视而笑。 “哈哈,奶娘就是好,我这正准备去拿呢。”春儿忙把食盒接了过来,笑着说道。 “你腿不好,这送饭的事,当然得由我来。”奶娘今天是容光焕发的,整个人的气色都与昨天判若两人。 “那敢情好,不过,我的腿好多了,后面我就可以自己去给小姐拿膳食了,免得奶娘太辛苦。”春儿笑着说道。 “不辛苦的,我愿意,”奶娘依旧笑着说道,“我还打算后面天天给你们拿膳食呢。” “那可使不得,”春儿忙摇头,“你要让春儿当闲人啊,我可不愿意。” 梦蝶与奶娘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奶娘不是心疼你嘛。”梦蝶笑着对春儿说道。 “可我心疼奶娘啊,这样她得多忙一个人的,再说,我这又不是受重伤起不来床?”春儿委屈的说道。 “哈哈,奶娘跟你开玩笑呢,”奶娘哈哈大笑起来,“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还得赶紧给老爷他们送早膳去。” “行,奶娘干活悠着点。”梦蝶对着奶娘离开的背影说道。 “知道啦,小姐。”奶娘回头,弯了弯腰,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奶娘这是劳累一辈子了,命也真够苦的。”梦蝶看着奶娘的背影,不由地感慨万千。 “是啊,如果她的孩子没有夭折,现在也跟咱们一般大呢。”春儿也不由地感慨起来。 “是啊,孩子还没出生,她男人却莫名的暴病而亡,这孩子出生了,却因为营养不良也走了,这世间最残酷的事,全让奶娘一个人承受了。”梦蝶回想起奶娘不幸的过去,不由地唏嘘不已。 “若不是遇见小姐,估计奶娘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春儿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泪花。 “是啊,这就是缘分。娘走了,把照顾我的使命交给了奶娘,。其实在我在心里,奶娘就是我的娘,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梦蝶的泪水不经意地滑落了下来。 春儿忙把手帕递给了梦蝶,安慰道,“小姐,你也别太伤感了,好在这次回来,奶娘一切安好。” “是啊,看她还好,我心里总算有点慰藉,”梦蝶擦了擦眼泪,转身又对春儿说道,“我们赶紧吃饭,吃好去街市买点祭品,去看看我娘。” ………………… 一辆载着轿子的马车,正“嘚嘚嘚”地奔跑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马车此刻像挥舞着灰白色的轻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上,自由的飞翔。 远处山峰硙硙,灰蒙的云气缠绕着峰顶,像一个遥远的传说,若隐若现。 这时,轿帘被穿一身白色衣裙的女子轻轻掀了开来。 只见她峨眉轻蹙,一双美目顾盼生姿,当望向外面的视野是如此的荒凉,眼底冉冉升起一丝丝哀愁。 “小姐,快到了吧?”轿子里又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伴着话音刚落,轿帘的另外一端也被掀了起来。 “还得半个时辰。”前面赶马的小顺子回头对春儿说道。 “我怎么记得以前来,挺快的,”春儿继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这条路好陌生啊。” “是啊,这条路是条新路,之前那条路被洪水给冲断了,所以,我们只能绕道而走。”小顺子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感觉这路怎么这么颠簸,”春儿不由地笑起来,“晃得我的瞌睡虫又跑来了。” “你昨晚肯定没睡好,”梦蝶带着歉意的看着春儿,“我把床都霸占了,还睡得心安理得的。” “没事啊,本来床就不大,小姐也是累了,没人跟你挤着睡,你那样躺着不更舒服点,睡的更香吗丁啉?”春儿捂嘴轻笑。 看到春儿那类似不怀好意的笑,梦蝶就知道,她昨晚肯定又流哈喇子了。 “不许笑,不许笑。”梦蝶一把搂过春儿,把春儿紧紧地抱住。 “哎呀,不笑了,不笑了,你这是要把我送走啊。”春儿被她抱的气都喘不顺了,忙赶紧求饶。 小顺子好奇地回头望了望她俩,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憋了一会儿,才红着脸说,“大小姐,你俩可真像亲姐妹。” 对大小姐的不拘小节早有所耳闻,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见识到了。 不光见识到了,还让他大吃一惊。 第一次见主仆关系能处的,比亲姐妹还要亲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打死他都不相信。 这可是他小顺子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见。 看到小顺子那不可思议的样子,梦蝶打趣他,“要不咱俩处个兄弟试试?” “那不敢的,小姐。”小顺子大惊,一扬手,差点把马车赶偏。 这时,峰回路转,一片长有奇花异草的山谷霎时跃入眼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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