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浮玉山被抓回来的不仅有独眼老道,还有高表嫂。 沈凝很想知道他们在浮玉山的经历,不仅她想听,白老太太和胡巧巧都想听,就连白小水也表示很感兴趣。 可是高表嫂也疯了。 她可不是独眼老道,独眼老道虽然功力全失,可毕竟是修士,发疯的修士和发疯的凡人是不同的。 不过,霍明睿还是给她们开了后门。 在此之前,沈凝心目中的高表嫂,即使不是娇媚如胡巧巧,也至少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可是,当她看到真正的高表嫂时,差点以为自己的阴阳眼出了故障。 眼前的高表嫂,又干又瘦,皮肤蜡黄,两边颧骨上各有一片黑斑,五官就更不用说了,即使是十八岁时,也算是比较丑的那一挂的。 沈凝觉得独眼老道口味太独特了,独眼老道虽然只有一只眼,可是没有发疯的时候,皮相还是不错的。 沈凝又是一张符拍过去,高表嫂的反应和独眼老道相比差远了,她的目光依然迷离而疯狂,看着众人说道:“老娘站在这里,你敢刮大风把老娘吹走,老娘就躺你家被窝里去!” 好吧,沈凝三人明白了,他们两个刚上浮玉山,就被大风给刮到山脚下了,且,能把两个人变成疯子的,这风肯定不一般,十有八九是龙卷风,卷起来空中连转一百圈儿,落下再抛起再转一百圈儿的那一种。 三人走出大牢,后来沈凝从霍明睿那里得知,高表嫂虽然与独眼老道牵扯很深,但她没有参与杀人,所以她被打了四十大板后放出来了。 只是高表哥拒绝让她回家,儿子原本对母亲有维护之心,可是听说母亲确实是和那妖人一起私奔的,他也没去接人。 女儿也没有去,因为她也疯了,已经被父兄关了起来。 据说她整天都说自己是上神的女人,自己要给上神生孩子。 高表嫂的娘家更是对她退避三舍,巴不得没人知道这个丢人现眼的是他们家的人。 高表嫂无家可归,人却依然疯疯癫癫,逢人便说她和神仙睡过觉,神仙带她双修。 没过多久,有人发现那个女疯子的肚子大了,都在猜测这是独眼老道的,还是她在街上流浪时被人睡过。 有人可怜她,便会施舍些吃的给她,高表嫂居然被养得白白胖胖。 十月怀胎,一朝生产,别的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一大家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守着,说不定还会难产。 可高表嫂就在墙根底下,痛痛快快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了,有人好奇,跑过去看,只看一眼就吓得几乎晕死过去,众人闻声而来,却见高表嫂生下来的哪里是什么孩子,而是一团怪物,且,已经死了。 官府的人来了,得知这妇人曾与妖道苟合,便请了百福寺的高僧将死婴收敛超度,就在高僧把死婴拿起来的时候,高表嫂便断气了。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当时沈凝听说以后叹了口气,这是报应,只不过没有报应到独眼老道身上,而是给了他的孩子。 独眼老道为了修炼,一直都有吞食小鬼,后来又让徒弟杀死七个小仙童,他害了人家的子孙,所以就报应到了他的子孙身上。 这个案子之后,沈凝便经常约了霍明睿见面,哎哟,锦衣卫有没有新案子啊,沈小天师发现自己对这些案子很有兴趣。 初时只是感兴趣,可是她没想到她帮助锦衣卫办案,居然歪打正着抓住了大仇人独眼老道,沈小天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她掐指一算,原主的仇人好像都已经被她虐完了。 始作俑者的柳二先生,后来的孟氏和独眼老道,还有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孟破碗、聂大娘子,沈凝数着手指头,对着虚空说道:“小福星,你的仇我全都给你报完了,你在那边过得好吗?天呐,如果咱俩是交换的,那你是不是在那边也在斩妖除魔,唉,那你可要辛苦了,而且日子过得肯定没有我现在舒服,不好意思啦。” 现在回想起来,天师府的日子也挺没有意思的。 他们这一派虽然能成亲,也不用吃素,可是修炼就是修炼,哪能像普通人那样恣意呢。 修士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沈凝在前世时以为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在白煮青菜上加上一点芝麻酱。 现在想想,沈小天师想哭了。 所以,这一世她嘴馋,爱吃好吃的,喜欢逛街买零嘴,这能怪她吗? 不信,你们去问问白老太太和胡巧巧,她俩为啥来到京城就死乞白咧不肯走了? 但是沈凝也承认,前世的天师府,让她养成了很多好习惯,比如每天自觉修炼,比如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一日,沈二老爷一脸愁容地回来,还没到自己的院子,就被沈凝撞上了。 “二叔,您这是被人打劫了?” 沈凝上下打量,为啥这样说呢,因为沈二老爷头发凌乱,身上脏兮兮,脸上也同样脏兮兮,再加上那一脸的愁苦,不但是被打劫了,而且还是被反复打劫。 沈二老爷看到侄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侄女,你可是你二叔的大福星,你快给二叔出出主意吧,二叔快要给愁死了。” 二叔这明显是遇到麻烦事了。 沈凝四下看看,还好,没有丫鬟,免得让祖母跟着一起担心。 不过,她顺便看了看沈二老爷的面相,有麻烦,但不是大麻烦,小事一桩。 只是这小事嘛,是桃花。 沈凝笑得不怀好意,沈二老爷一看侄女的笑容,就知道啥事也瞒不了自家侄女,跟着侄女去了后面的厢房,也不敢隐瞒,把他今天遇到的倒霉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两个月前的一天,沈二老爷在铺子里遇到了从白凤城来的老熟人,他乡遇故知,自是高兴,免不了多喝了几杯。 当时天色已晚,沈二老爷不想醉醺醺回来被老太太训斥,所以那天晚上,他就住在了自家酒楼里。 寻味楼里有一间屋子,就是他给自己留的,平时中午的时候,他也会在那屋里睡午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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