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惨不忍睹的独眼老道,出于人道,沈凝决定日行一善,给予独眼老道无微不至的临终关怀。 于是在得到霍明睿的配合之后,沈凝终于有了与独眼老道单独见面的机会。 “青云子,猜猜我是谁?”沈凝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若是以前的青云子,哪怕不是很早以前,就是在逃出京城之前的青云子,即使不认识沈凝,也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再略作推演,便知道这就是让自己反噬反噬再反噬的那个死对头。 可是青云子前脚刚到浮玉山,后脚就又又又又又被反噬了。 且,这一次的反噬很重。 以前的反噬,顶多就是一次,而这一次,足足有七次。 沈凝每揭一张血符咒,独眼老道就被反噬一次,七张血符咒揭完,独眼老道直接疯了。 沈凝在看到独眼老道之后就后悔了,她怎么就忘了反噬这件事了呢,而且更忘了还能反噬七次,如果她早一点想到,也就不会因为不能去浮玉山打架而怅然若失了。 瞧瞧,现在的独眼老道多好啊,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充斥着千疮百孔的糜烂风格,沈凝衷心祝福他。 独眼老道努力睁大仅存的眼睛,瞪着沈凝,他虽然没有多少功力了,可是以京城时他也还能看出那七个小孩身上的金光,也能勉强施出血符咒,可是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他的眼前只有一个看着挺好看的小姑娘。 “你是谁?”独眼老道问道。 沈凝遗憾了,这样不行啊,怎么能让独眼老道不认识她呢,这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于是,沈小天师啪的拍出一张符,独眼老道全身抖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涌进来无数记忆,只是他却仍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小天师只是帮他恢复记忆,却没有帮他恢复功力。 当然,沈小天师也没有那个本事。 “你,你是......” 沈凝是个好心的姑娘,她道:“我是沈家姑娘啊,就是你一早就算出的那个有大气运的小福星。” 独眼老道脸色大变,他的好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了的,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路背字,反噬反噬再反噬的呢,就是从沈家那个丧门星崛起开始的。 沈凝穿过来后,就把院墙给拆了,血符咒就是那个时候被破的,独眼老道受到第一次反噬,他当时就想去报复的,可惜被反噬了,他要养伤还要修炼。 他以为养好了就行了,可是第二次反噬来得太快,沈凝灭了王仙婆,又从小石山下手,把他的一众神像全都毁去,独眼老道再次反噬,这一次伤得更重。 后来沈凝又将叶白云供奉苏允之和钟千鸾的山洞给毁了,而那个山洞也有独眼老道的参与,所以独眼老道又被反噬! 他用仅存的一成功力在京城骗吃骗喝,得知老板娘死了,他怕惹麻烦,带着高表嫂逃去浮玉山,没想到他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又接连反噬了七次! 所以,从始至终,独眼老道都没能亲眼见到沈凝,所以沈小天师才要制造这么一次见面的机会,要让独眼老道近距离领略她的风采。m.biqubao.com “想起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沈凝笑得无比灿烂。 独眼老道瞪着她,咬牙切齿:“是你!” “是啊,是我啊,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在白凤城的那些神像全都是被我一把火烧掉的,还有苏允之和钟千鸾的道场,已经被我毁去两个了,对了对了,你加在那七个小仙童身上的血符咒,也是被揭开的,还有哪次,我记不太清了,总之,你受到的每一次反噬,都是本天师送给你的惩戒。” 沈凝笑得无比甜蜜,可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是刺向独眼老道的利箭。 独眼老道惊恐地瞪着她:“你不是......” 沈凝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个老杂毛,功力全无,人也疯了,可却还记得当年的小沈凝是个小福星。 她压低声音:“拜你们这些渣渣所赐,小福星去造福其他地方了,天道派了我这个天师来收拾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怎么样,本天师威不威武,霸不霸气?” 独眼老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大气运的福星走了,换了一个斩妖除魔的天师? 沈凝冲着他嘿嘿一笑:“本天师虐你,连自己的手指头都不用动,就把你虐成这副熊样了。” 是的,她甚至没和独眼老道面对面斗法,她只是让他反噬反噬再反噬就行了。 独眼老道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接着,那血就像不要钱一样,从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里往外喷,沈凝吓得转身就跑,这血是喷射状的,喷到她身上怎么办? 听说刚抓到的那个老疯子会喷血,锦衣卫的人都跑来看热闹,难怪大首领说这个人会妖法,这喷血的绝技,不是妖法是什么。 独眼老道差不多把全身的血全都喷完了,可却仍然没有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坐在那里傻笑。 不疯了,变成傻子了。 因为喷血的奇景太为壮观,次日早朝有人禀给了皇帝,皇帝吓了个半死,这是妖物啊,是为不吉。 于是独眼老道就不是杀人砍头这么简单了,皇帝命百福寺的几十位高僧围着火堆念经,而被架在火堆上烤的,当然就是已经傻了的独眼老道,当然,他现在已经不是老道,而是世人口中的老妖怪。 梵音声中,独眼老道化为灰烬。 到了晚上,高僧们还在颂经,沈凝远远看着,厉害啦,和尚们居然还要超度,烂好心,不能忍。 眼看独眼老道的魂魄就要往地府里去了,沈凝拔出背后的七星剑扔了过去。 只见夜空之中一道红光闪过,接着那道红光啪啪啪拍了三下,火星四溅! 高僧们全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红光又嗖的一下不见了,重新插入沈凝背后的剑鞘中,沈凝转身走入黑夜,深藏功与名! 于是第二天,京城里都在流传妖物被伏,天降异象的传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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