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沈二老爷脸红了,嘴唇翕翕,却好半天没有下文。 沈凝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您做绮梦了?” 沈二老爷吓了一跳,老脸更红了:“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凝自责,这两个月她太忙,经常不在京城,加上沈二老爷开酒楼早出晚归,叔侄俩也就是偶尔在老太太那里遇到,以至于她疏忽了家里的亲人。 “二叔,那样的绮梦您是不是只做过一次?”沈凝问道。 沈二老爷身上有鬼气,但是很淡很淡,所以沈凝才会有此一问。 沈二老爷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这是他的侄女啊,天呐,这个梦,他原本是不想说的,哪里想到,即使他不说,可还是被侄女看出来了。 他以后是真没脸见侄女了。 算了,他在家里还是蒙面吧,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是给眼睛也要加上眼罩的那种。 “二叔,您如果不说实话,我可帮不了您。”沈凝说道。 沈二老爷只能默默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沈凝问道:“那个鬼又来找您了?” 沈二老爷猛地抬起头来:“啥?你说鬼,啥鬼?” 沈凝无奈:“就是入您梦境的那只鬼啊?” 沈二老爷那张原本红彤彤的大圆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你说那是鬼?” 沈凝点头:“是啊,那就是鬼啊。” 原来,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沈二老爷在梦里与一美女缠绵缠绵再缠绵,鼓掌鼓掌再鼓掌。 次日,沈二老爷酒醒之后,可是那梦中的一切却历历在目,虽然有些难堪,可他一个有儿有女的成年男人,也只是自嘲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月后,沈二老爷差不多已经把那个梦给忘了,可是就在今天,忽然有个女人来找他,说是怀了他的孩子。 沈二老爷当然不相信,这女人就是个骗子啊。 他什么胆子都有,就是没胆子偷情,再说,那样的胆子,给他也不要。 所以沈二老爷二话不说,就把那女人赶走了。 人虽然被赶走,可却没有走远,一直都在寻味楼下面转悠。 伙计把这事告诉他,沈二老爷这才有些着急,万一那个女人胡说八道,他的名声事小,万一影响了寻味楼的生意,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沈二老爷只好从寻味楼里出来,见那女子坐在寻味楼不远处的石凳上,他便走了过去。 沈二老爷是这样想的,给那女人几两银子,再吓上一吓,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可那女子却不肯要银子,而且还告诉他,两个月前,就在寻味楼里,他和她共赴巫山,她就是那次怀上这个孩子的。 沈二老爷冷笑,我有没有和你睡过觉,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可那女子却张口便将他那间屋子里面的摆设说了出来。 女子甚至还知道他的腰上有个牙印! 沈二老爷傻眼了。 寻味楼里的那间屋子,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进去过,就连平安和其他伙计也没有,屋里的卫生都是他自己打扫的。 再说腰上的牙印,这是有一次他和二太太在床上闹着玩,闹着闹着,二太太急了,张嘴在他腰上咬了一口,咬得挺重,留下了两个牙印。 这事,除了二太太和他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亲娘也不知道,这女子是如何得知? 沈二老爷使劲摇头,这女人肯定是骗子,一定是,说不定是他某一天喝醉了,被某个损友看了身子,然后又告诉这个女人的? 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沈二老爷心里藏着事,走路也不看,摔了一跤,掉进刚挖的土坑里,那个土坑还是他让伙计挖的,酒楼里有两盆被他种得半死不活的花,他想移到外面来,让伙计挖了坑,花还没有种进去,他先掉下去了。 他这一身狼狈,就是掉坑里的结果。 沈凝叹了口气:“那个女子不一定是鬼,但是入你梦的那个,十有八九是只鬼,那女子住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沈二老爷怔了怔:“二侄女,你说两个月我那个梦?那女的是在梦里怀孕的?” 他家红宝怀得多费劲,如果没有沈凝,红宝怕是都怀不上。 他那么辛勤耕耘才有了红宝,怎么做个梦,那个女人就怀孕了?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侄女,不管那女子是人还是鬼,这件事全都不可能。” 沈凝颔首:“可不可能的也要见了人再说。” 这会儿天还没黑,正是寻味楼里上客的时候,身为东家的沈二老爷却在这个时候跑回家里来,可见这事对他的影响了。 沈凝跟着沈二老爷走出家门,叔侄俩准备回寻味楼看看,那女子说不定还在那里。 可是还没走出甜水胡同,便看到一个女子正在胡同口道向里面张望。 沈二老爷指着那女子对沈凝说道:“是她,就是她,她竟然跟到家里来了!” 好在这阵子二太太回了白凤城,否则被抓个现行,沈二老爷想瞒都瞒不住了。 女子看到沈二老爷,一脸欢喜地迎了上来:“沈郎,你还是舍不得奴家是不是,你终于出来找奴家了,你快带奴家拜见婆婆和姐姐吧。” 沈二老爷又暴躁了! “闭嘴!谁是你的沈郎,谁是你的婆婆和姐姐?不要脸!” 女子被沈二老爷这么一吼,吓得花容变色,用帕子掩着脸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沈凝一出来就看到那女子了,她故意走慢几步,落在沈二老爷后面,她就是想看看沈二老爷的笑话。 没错,沈小天师就是那个坏侄女。 那女子这么一哭,沈二老爷就没有办法了。 这里不是四下无人的田野,而是胡同,左邻右舍都有邻居住着,若是这个时候,有哪位邻居刚好经过,那他沈老二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你想哭就到别处哭去!”沈二老爷气得想打人了。 女子不理,哭得更伤心了。 沈二老爷反而束手无策了,只能求救般地看向沈凝。 沈凝便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她走到那女子面前,笑着问道:“你真的怀了身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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