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芳草抬头看了一眼乌云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的地方,那边什么都没有,除了漫天的黄沙,便是土坡碎石,可等蒲芳草垂眸,她却是摸了摸它的鬃毛,轻声开口:“既然想去,那我们就去看看罢。” 一言罢,她朝着那个方向扯了一下缰绳。 乌云终于动了。 它的速度依旧很快,甚至越来越快。 终于,随着乌云一声长长的嘶鸣响起,另一端,也跟着响起了一声嘶鸣。 蒲芳草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明白,乌云为什么想过来了,因为这里,有它熟悉的马。 而乌云熟悉的...... “小姐。”突然,一直骑马紧跟在蒲芳草身边的墨蓝开口了,她侧眸看了蒲芳草一眼,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再之后,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的足尖点在马背之上,宛若一根离弦的箭,朝着正前方飞去。 蒲芳草在墨蓝示意的时候便知道,墨蓝是察觉到了什么,要赶过去帮忙,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墨蓝内力高强,轻功卓越,所以她只是将身子压低,继续骑着马疾驰。 快一点。 这是她现下唯一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地方,蒲执御正无奈地看着冲了出去的白雪。 本来他们已经躲了起来,只要挨到天亮,便可相安无事。 可偏偏他们忘记了一件事,马。 他们是废了那些杀手的马,甚至利用马让杀手们受伤,可他们忘记了—— 还有一匹马。 那匹拉着他们逃出来的枣红色的马,也就是眼下杀手们正准备在它的身上插下第三刀的白雪。 “你们放开它!对一匹马动手,算什么本事。”阮软大声呵斥,她看了白雪身边的杀手,然后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外六个,最终,她将视线挪向了白雪看过来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马身下一滩血迹。 霎时间,她的身子都在发颤。 不仅是怕,更多的是气愤。 “呵~终于舍得出来了。”正拿着匕首当屠刀使的杀手闻言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阮软刚刚跑出来的巨石,道,“怎么,你们可以对八匹马动手,我们就不可以对一匹马动手了?” “笑话。” 又是“噗嗤”一下,白雪再次发出了嘶鸣。 阮软惊怒:“你!” “你伤了我们的马,我也伤了你们的马,这才叫公平。”杀手打断了她的话,再之后,他人都没有站起,便直接朝着阮软的方向冲了过去,“而你伤了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取你的性命。” 匕首袭来,血腥气迅速逼近,阮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看起来好像在等死,但她的右手却瞬间握拳,朝着迎过来的气流猛地挥出。 只听“叮”的一下,满是杀气的身影停滞在了半空。 赌赢了! 阮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以为是自己的大力神拳起了作用,可等她睁开眼睛,却看到比她自己抗住攻击还要让她惊喜的事情,在她斜前方的位置,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手持长剑站在那,而那个凶神恶煞的杀手,已然失去了呼吸。 是墨蓝...... “呜!”阮软紧绷的神经乍然一松,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她再也没有一身警惕,而是终于恢复了之前在京都时候的模样,她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墨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芳草一定会来救我的,呜~” 明明是墨蓝所救,可阮软的口中全是蒲芳草。 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怪异,但偏偏,墨蓝不觉得,甚至她冰冷的表情还为此缓和了不少。 “阮软小姐,小姐马上就到。”墨蓝出声安抚。 “嗯,嗯,我知道,我就知道。”阮软拼命点头,她使劲地擦着眼泪,可泪水却好像停不下来,擦多少,流多少,“墨蓝,你看,你看白雪它,它没事吧?” 阮软丝毫没有将剩下的杀手放在心上,仿佛有墨蓝在,任何地方都很安全。 她知道,墨蓝会医术,所以—— “没事。” 墨蓝摇摇头,她将视线扫过马匹,然后又扫过阴影处的巨石,最终挪侧方站着的七个杀手。 不对,应该是六个站着,一个躺着。 面对墨蓝杀意的眼神,其中一个站着的杀手连忙开口:“阎王殿办事,还请姑娘留条生路,这单子,我们不接了。” “对,我们不接了。” 剩下能看口的几人都纷纷表示同意。 他们刚刚都看见了,墨蓝一剑杀了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所以他们很清楚,现在要继续完成任务,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更别说,他们连墨蓝何时贴近的都不知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惜命。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以为的强大后盾,是他们的必死令。 “阎王殿?”墨蓝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阎王殿的几人都是一惊。 他们是杀手,自然对杀意再敏感不过,也因此,当墨蓝说完,他们就齐齐捏紧了武器,他们想殊死一搏,可随着一道璀璨的银光划过夜空,留下的,是他们颈间的一抹鲜红。 墨蓝收剑,重新站在了阮软的身边。 她的眸子再次看了巨石一眼,随即,她的耳尖微动。 “小姐。”墨蓝开口。 阮软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她连忙扭头,“芳草,芳草来了么?” 马蹄声响彻,蒲芳草腾空而起。 “阮软。”蒲芳草落在了阮软的旁边,“你没事吧?” 话是对阮软说的,但蒲芳草的眼睛却是看向了墨蓝。 见墨蓝摇头,蒲芳草松了口气。 “芳草~”见到蒲芳草,阮软的哽咽声都停了,她一脸坚强,“我没事,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响起,“仙女姐姐!” 蒲芳草整个人都是一愣,连墨蓝的眼神都跟着变了一下。 下一刻,巨石的后面,突然冲出了一个小炮弹,他跑的很快,但也只是相对他而言。 墨蓝没有动,蒲芳草也瞬间伸出了手。 “小团子?你怎么会在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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