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女的话才说了一半,便被迫中止,而中止的原因,正是她脚边的那条绳索,不过,并不是那条绳索将她给绊倒了,而是蒲芳草在种女低头打量脚下的时候,猛然用力抬手,将她从手腕上偷偷取下的绳结照着种女的脑袋丢了过去。 一击命中。 蒲芳草没给种女丝毫反应的时间,便再次用力。 绳结瞬间收缩,种女也被紧紧地勒住了脖颈。 霎时间,她整个人都被迫跪在了地上,然后拼命地用手指抠住脖子上的绳子,试图让自己恢复呼吸。 “现在,你知道是谁,可笑了么?”悬崖壁上,蒲芳草再次笑出了八颗牙齿。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虽然蒲芳草滚落下来的时候被墨蓝护着,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她的胸口却从之前的时候便一阵一阵地发闷,内力更是提不出一点。 她原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眼下看到种女,她却是突然明白,恐怕,刚刚偷袭自己的是药人,墨蓝也是被药人所伤,而她身上突然出现的问题,应该也和药人刚刚的偷袭有关。 难道,药人更强了? 蒲芳草心中担忧,她的耳朵动了动,然后斜斜地看过去。 在距离这里很近,但是她看不到的地方,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是绛红么? 蒲芳草不知道,她只能一手抱着墨蓝的腰,一手拼命地拽着手里的绳索。 “嗬嗬!”种女的嘴里发出异响,她的唇边也跟着流下唾液。 等绛红几人脱了衣服跑出来,看到的正是种女歪斜着蜷缩在崖边的背影。 “小姐!”绛红大喊一声,然后便朝着种女的方向奔去。 相比于其他人,显然绛红更懂得种女对蒲芳草的恨意。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 随着绛红的声音传来,正在地上挣扎的种女猛地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她竟用比绛红还要快几分的速度朝着悬崖的位置扑了过去,然后,瞬间坠落。 虽然种女已经貌若枯骨,但她的重量还是很可观的。 更别说,她还在掉落的瞬间抓住了蒲芳草。 蒲芳草只觉手里的绳索一松,下一刻,她的双腿便突然一紧,而紧接着响起的,便是墨蓝的一声闷哼。 墨蓝还是没有彻底清醒,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抓着软剑,即便种女的分量突然袭来,她都没有松开一丝,只是,她的面色却随着这一声变得更白了。 “墨蓝。”蒲芳草咬咬牙,心疼不已。 墨蓝的手如今全靠着一股意念。 一股在她陷入昏迷之前看到的,如果她松手蒲芳草就会被摔死的意念在支撑。 “蒲芳草,蒲芳草,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因为两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不存在上下的错位,所以此时种女的呼吸终于恢复,她快速地喘息了两下,然后双手紧紧地扒着蒲芳草的双腿,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 她要杀了蒲芳草,即便她会死,她也要杀了蒲芳草。 是蒲芳草毁了她的一切,是蒲芳草招惹的她。 浓浓的恶意袭来,蒲芳草低头去看,就在她大腿的位置,是一颗发丝稀薄的头顶。 蒲芳草眉头一皱,手腕迅速下刺。 可就在这时,种女就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在匕首即将刺中她的那一刹那,猛地抬起了头。 只听“扑哧”一声,匕首深深地插在了种女的眼睛里。 正对着眼眶,一丝不差。 蒲芳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下一刻响起的声音,却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喋喋喋~”种女笑了。 种女被匕首刺中了眼睛之后,笑出了声。 而随着她的声音,蒲芳草的手腕也被她牢牢地抓在了掌心,“你逃不掉了,你逃不掉了。” 种女笑的越发夸张,而蒲芳草眉眼一厉,再次用力。 既然不能抽离,自然要走另一条路,这一次,随着蒲芳草发狠的力气,匕首再次往种女的脑袋里深入了几分。 也正是这一下,让蒲芳草看出了问题。 没有血。 种女的眼睛被她刺入了匕首,甚至深入了脑袋,但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蒲芳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来头,海外,又是一个怎样的环境。 “喋喋喋!”种女再次笑出声,“你杀不死我的,一起死吧!” “小姐!” 就在蒲芳草在悬崖壁上和种女纠缠的时候,悬崖之上,绛红等人也在和药人纠缠。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药人并不再主动出击,反而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守着悬崖边,不让任何人靠近,哪怕鞭子长剑大刀齐至,他也似一堵墙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可即便他强悍如斯,双拳也难敌十手。 “小姐你没事吧!” 蒲东几人将药人困在了一处,让绛红去救蒲芳草,而这个声音,便是绛红趴着悬崖边说的。 听到两声呼唤,蒲芳草抬起了头,她安慰开口:“我没事。” 不过就是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缠住了。 “反倒是墨蓝......”蒲芳草看了一眼墨蓝握着长剑的手,然后再次撇了一眼种女。 种女在笑,让人看着,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没事的,小姐你别怕,我现在就救你们上来。”绛红也注意到了墨蓝垂着头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发慌,待目光一扫,她看到了旁侧的绳索,“我现在就拉你们上来。” “嗯,上面到底怎么了?你们没事吧?”其实这话蒲芳草刚刚就想问那几个璇玑军,可因为上去就能知道,所以她便没问,但是眼下蒲芳草却是心慌的厉害,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闻言,绛红一边快速抽着自己那没有绷直的绳子,一边道:“所有人都疯了,刚刚看到我们几个人的时候,都跟疯狗似的往上扑,好在蒲西西发现,是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有问题,现在脱了,他们也就扑衣服去了。” 衣服? 蒲芳草皱了皱眉头,她再次看了眼种女。 霎时间,她的瞳孔一缩。 “绛红,你快看看,看看那些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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